块,用指尖,极轻地,抚过去。
不拿,只抚。
像是,在辨认那些纹路的走向。
有的玉牌,指尖拂过,是温的。
有的,是凉的。
有的,凉得,像是要从骨头里,往外渗。
他抚到第三块的时候,叶婉也动了。
她站到案边,微微眯起眼。
那双惧瞳,泛着淡淡的青光。
“这一块,是邪的。”她忽然道。
林宇的指尖,停在那块玉牌上。
“它里头的气,是往下沉的。”叶婉道,“往下沉的气,是脏的。”
“往上升的呢?”林宇问。
“往上升的,是净的。”叶婉道。
“你能看清楚,每一块?”林宇问。
“能看见个大概。”叶婉道,“看得久了,眼睛会花。”
“那就,够用了。”林宇道。
“你那只眼睛,”他顿了顿,“用完这一回,歇一歇。”
“我知道。”叶婉道。
他继续一块一块,抚过去。
抚到第十一块的时候,林宇的指尖,忽然,停住了。
那块玉牌的纹路,跟别的,都不一样。
它没有起,也没有收。
它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
像是一块,被从别处,随手捡来,误放进来的石头。
“这块,”林宇道,“我拿不准。”
“拿不准,就先搁着。”陈风道,“等排到那儿,自然就明白,它该往哪儿去。”
林宇没有动。
陈风站在他身后,盯着那三十六块玉牌,看了很久。
“不对。”他忽然道。
“哪儿不对?”林宇问。
“这些纹路,不是随便刻的。”陈风道,“你看这一块,它的纹路,是从外圈,往中心,收的。”
“这一块,是从中心,往外,散的。”
“还有这一块……”他伸手,比划了一下,“它的纹,跟那块,是接得上的。”
“你什么意思?”叶婉问。
“意思是,”陈风道,“这三十六块,不是三十六块独立的玉牌。”
“它们合起来,是一整幅图。”
“只要找到,每块玉牌,跟相邻玉牌,纹路接得上的地方,就能排出来。”
林宇的指尖,顿住了。
他回头,看了陈风一眼。
“你早说。”他道。
“我这不是,才看出来吗。”陈风道。
“好。”林宇道,“那就,你来排图,我来看纹,叶婉,你看气。”
“分工。”他道。
三个人,站到案边。
香,已经燃了三分之一。
林宇先动了。
他右手拈起一块玉牌,指尖,顺着纹路,极快地,划过一遍。
“起势。”他道,放到案角。
左手,又拈起一块。
指尖划过。
“收势。”他道,放到案角另一头。
陈风在旁边,看着那两头,眼睛,亮了一下。
“一头起,一头收。”他道,“中间接的,得是一条线。”
“先把,有接缝的,找出来。”林宇道。
三个人,手上的动作,同时,快了起来。
林宇没有再犹豫。
他伸出双手,同时,拈起两块玉牌。
“这块,是头。”他道,“纹从外收,是起势。”
他把那块玉牌,放到案角。
“这块,接它。”陈风道,“收势接散势,中间空的那道,正好对上。”
林宇放下第二块。
叶婉的目光,扫过剩下的玉牌:“那三块,是邪的,先剔出来。”
“确定只有三块?”陈风问。
“那三块,气是脏的。”叶婉道,“还有四块,藏得深,我看不太清。”
“看不透的,先放着。”林宇道,“等排到最后,再回来看它们。”
林宇把那三块,单独放到一边。
剩下的,一块一块,在林宇和陈风一递一接之间,在案面上,排成了一条线。
林宇的手,稳得,像没有心跳。
陈风的嘴,也没有停过。
“接缝对上了——放。”
“这块纹是断的,等下换。”
“叶婉,你看第三排那块,气的方向。”
叶婉的眼睛,一直没眨。
惧瞳里的青光,一明,一灭。
像是在跟那些玉牌里,藏着的气息,无声地,对话。
青烟,袅袅地,往上升。
香,越来越短。
排在第十七块的时候,林宇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他手里拈着那块玉牌,看了看案上排好的线,又看了看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