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他说完,自己也沉默了一瞬。
“走吧。”林宇道,“先去落脚的地方。东西,得找个地方放。”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得有人,看着那些典籍。不能让人,摸到咱们的底。”
四个人穿过半座城,拐进一条窄巷,在一扇不起眼的木门前停下。林宇摸出钥匙,开了门。
这是一处空置已久的宅子,是镇秘司借给他们暂住的。院子里杂草半人高,屋里积了厚厚一层灰,可胜在僻静,前后都是死巷,进出只有一条路。
“就这儿了。”陈风把背囊往地上一撂,溅起一片灰,“咱们的藏经阁。”
“先别急着歇。”林宇道,“把东西归置好。典籍按类分,资料按时间排,一件一件来。”
那几天,四个人哪也没去,就守在这座宅子里,没日没夜地,整理那些从据点里带出来的东西。
典籍一摞一摞地摊开,又一本一本地合上。叶婉识字快,负责抄录批注;苏雨桐精于药理与古文,负责甄别药方与符咒;陈风负责拆卸那些仪器的残片,从铁锈与焦痕里,反推邪宗炼制的门道;林宇则把所有的线索,一条一条,钉在墙上。
“这玩意儿,里头刻着东西。”陈风举着一片铁锈斑驳的残片,对着光,眯起眼,“一圈一圈的,像是……年轮。”
“年轮?”叶婉凑过来,“什么年轮?”
“树有年轮,这铁疙瘩里头,也有。”陈风道,“像是有人,每年往这上头,刻一道。”
“数过没有?”苏雨桐问。
“数了。”陈风道,“十二道。”
“十二年。”苏雨桐低声道,“这处据点,至少,经营了十二年。”
“十二年。”叶婉道,“那比咱们,进这座城的年头,还长。”
“十二年,一座据点。”林宇道,“它底下,还压着血奴,压着墟种。”
“十二年的供奉,喂出来的,不会是个小东西。”苏雨桐道。
屋里静了一瞬。
“好在,那东西,还在铁门后头,没来得及喂大。”陈风道,“镇秘司接手了,翻不出大浪。”
“可别的据点呢?”叶婉问,“别的地方,也有这么一口,喂了十二年的东西呢?”
没有人接话。
墙上钉满了纸。有地图,有名录,有日期,有批注。红线、黑线、蓝线,交缠在一起,像一张蛛网。
“你们看这儿。”苏雨桐指着一处,道,“这本账册上记的,矿区那批血奴,是两个月前,从城北运来的。”
“城北?”陈风皱眉,“城北不是荒地吗?”
“荒地才没人查。”苏雨桐道,“账册上记着,运血奴的路线,绕过了所有官道,走的全是野路。”
“也就是说,城北那头,多半还有他们一处落脚点。”陈风道。
“不止。”林宇指着墙上另一张纸,“这账册后半本,记的是城西当铺和矿区之间的往来。日期、数量、经手人,都对得上。”
“说明这盘生意,不是一天做起来的。”他道,“是有人,在临海,经营了很久。”
“经营得越久,埋得就越深。”苏雨桐道。
四个人对着墙上那张越来越密的网,沉默了很久。
端掉一个据点,只是拔掉了一颗牙。
那张网,还盘在整座城底下,盘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
可拔掉一颗牙,总比一颗都不拔强。
牙拔了,窟窿还在。
窟窿在,就照着窟窿,往深里挖。挖到底,总能看见,网的那一头,拴着什么。
夜里,叶婉和苏雨桐在灯下抄录,陈风蹲在院角,鼓捣那些仪器的残片。林宇一个人,抱着那卷《墟祀要义》,和那封祀信,进了里间。
“今晚又不睡?”陈风头也不抬地问。
“嗯。”林宇道。
“又是对着那封信看一夜?”陈风道,“那封信,你看出花来了?”
“没看出花。”林宇道,“看出了一个,大概的轮廓。”
“轮廓?”陈风抬起头,“什么轮廓?”
“那封信,是未来的我,写给我的。”林宇道。
陈风手里的扳手,“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你说什么?”他道。
“我说,那封信,是未来的我,寄给现在的我的。”林宇道,“不是猜的。是有依据的。”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往这上头想的?”陈风问。
“从矿区回来那天。”林宇道,“那时候,我还没往这上头想。只觉得那信,邪门。”
“后来呢?”
“后来,我看了《墟祀要义》上那段传信禁术的记载。”林宇道,“又看了那面镜子。”
“两样东西,对在一起,越对,越像是一个闭环。”
“什么闭环?”陈风问。
“禁术说,信道极窄,只有命格相合的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