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m.leshugu.info
六月二十日清晨,杭城迎来了入夏后的第一场晴空。
晨光穿透博雅楼大礼堂侧面的彩色玻璃窗,将地面切割出一块块明艳的红黄光晕。
台下坐满了油画系的毕业生,宽大的黑色学士服在空调风中微微翻动,领口垂挂的粉色垂布整整齐齐地垂在胸前。
沈诗情坐在言秋身侧的木椅上,两只手正小心翼翼地帮他整理有些歪斜的垂布扣带。
言秋微微低着头,任由她微凉的指尖在自己颈侧摆弄。
“流苏别压在领子里,得垂在左边。”沈诗情指尖挑起他头顶方形学士帽垂下的一缕黑色丝线,轻轻拨到左侧耳际,随后退后半寸端详了一下,眼眸弯了弯,“言同学,毕业快乐。”
言秋抬手,同样替她扶正了头顶有些滑落的学士帽,宽大的学士服衣袖在半空中轻轻碰在一起:“沈同学,毕业快乐。”
台上的老院长缓步走过来,神情温和而庄重。
言秋与沈诗情并肩走上主席台。
老院长伸出双手,先将沈诗情帽檐右侧的流苏平稳地拨到了左侧,随后又将言秋的流苏拨过。红木证书夹递到两人手里,沉甸甸的硬壳封面上印着烫金的美院校徽。
快门声在大礼堂内接连响起,台下掌声如潮。
两人的视线在漫天彩带碎屑中交汇,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有掌心握着的毕业证书在指节间传来扎实的分量。
中午十二点,喧闹的人潮逐渐散去,两人回到了云栖和院十二层。
防盗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将大学四年的喧嚣彻底隔绝在门外。
脱下沉重宽大的学士服挂在玄关衣架上,客厅的地板上已经整齐地堆叠着十几个厚实的牛皮纸打包箱、两卷透明封箱胶带,以及一把泛着冷光的金属美工刀。
“先从书房开始收,重的东西放小箱子,师傅装车好码放。”
言秋换了一身耐磨的深色工装长裤和纯黑短袖,手里拎着一卷气泡防震膜,推开了朝东书房的木门。
沈诗情扎起利落的高马尾,腰间系着画画围裙,手里拿着黑色记号笔和标签贴纸跟了进去。
书房整面墙的胡桃木大书架已经被清空了最上面两层。
言秋站在书架前,动作沉稳而有条理。
厚重的大部头艺术史与专业画册被他五本一组整齐码好,用拉伸膜紧紧包裹两圈,随后稳稳放进牛皮纸箱的最底层。
随后的两个小时里,书房的物件被一点点归位。
那张填了七个色块的《手绘中国旅行地图》被装进防潮硬壳文件袋;
几本密密麻麻记录着四年点滴的厚速写本被码在纸箱中层;
言秋用来手写书稿与画大草图的几支常用水性笔和吸水毛刷,则被沈诗情装进了一只深蓝色的棉麻笔袋里,严严实实拉上拉链。
装满一个箱子,言秋便拉过封箱胶带,手腕一转,胶带在箱顶发出刺啦一声脆响,两端紧紧咬合在纸箱两侧,刀尖顺势一挑,切口平整如削。
沈诗情立刻在箱子正上方工整地写下:【书房·专业书与画册·重】。
下午三点,两人转战客厅与阳台。
阳台木格栅上的那几盆绿植已经提前两天停了水,土壤微微泛干,正适合长途运输。
言秋搬来专门的定制透气瓦楞纸箱,将那两盆结着白花苞的双色茉莉、茂密的迷迭香和小雏菊一一稳稳放进托槽里,箱角塞进充气防震袋,防止行车颠簸时泥土倾洒。
厨房吧台前,沈诗情正捧着一只专用的透明加厚便携氧气桶。
鱼缸里的两尾橘红色龙睛金鱼被小捞网轻轻兜起,顺着水流滑进了氧气桶里,两根细小的水草在清澈的水中微微晃动,氧气泵发出微弱而平稳的嗡鸣。
“它们俩倒是一点都不认生,换了桶还在吐泡泡。”沈诗情蹲在吧台前,伸出一根手指在透明桶壁上轻轻点了两下。
下午四点半,门铃按时响起。
言秋提前预约的跨城搬家专车师傅准时上门,两名身穿蓝色工装的搬家师傅带着防滑手套和平板推车进了门。
两座两米高的榉木大画架已经提前被言秋拆卸成了便于搬运的木构件,裹着厚厚的防尘布与防撞气泡垫;十六只规整的打包箱被师傅们两只一组稳稳码上平板车;那辆奶白色的九号小电驴也已经由师傅用加厚毛毯包裹住车把与后视镜,推进了电梯。
言秋跟在师傅身旁,特意交代了装着绿植、金鱼桶以及手模木盒的箱子要放在货车驾驶室后方的独立减震区。
随着货车尾门合拢上锁,专车缓缓驶出小区,点对点直奔镇江老宅。
下午五点半,原本摆满杂物的客厅显得格外宽敞明亮,夕阳透过七米大转角落地窗斜切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橘红色光晕。
沈诗情有些脱力地坐在客厅仅剩的一张实木长凳上,额角渗出一层薄汗,两只脚从拖鞋里抽出来,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轻轻舒展着脚趾。
一杯温度正好的温开水递到了
最新网址:m.leshugu.inf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