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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点整,两人换好衣服准备出门。
言秋穿了一件干净利落的纯白衬衫,下身是深黑色的修身长裤,整个人清俊拔挺;沈诗情换上了一条鹅黄色的法式收腰长裙,脚踩一双米白色的平底皮鞋,长发扎成了清爽的马尾,左手中指上的银白对戒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两人推开家门下楼。
地下车库的专属车位上,那辆九号小电动车虽然已经骑了将近三年,但在言秋定期的保养和擦洗下,奶白色的烤漆依然光洁如新,车头大灯下方那张肚皮朝天的大橘猫贴纸依然憨态可掬。
言秋从车把上取下那顶带猫耳的暖白半盔,微微俯身,细心地套在沈诗情头上,手指绕过她的下颌,将卡扣稳稳扣紧。
“坐稳。”言秋跨上车座。
沈诗情熟练地踩上金属脚踏,坐进柔软厚实的乳胶后座里,两只手自然而然地往前一探,直接钻进了言秋白衬衫外侧敞开的薄风衣口袋里。
微风瞬间迎面扑来。
奶白色的小电驴平稳地滑出地下车库,沿着初夏葱郁的林荫道向前驶去。
五月的杭州树冠连绵成荫,巨大的法国梧桐将道路上空遮蔽成一条绿色的长廊,碎金般的阳光透过叶隙在地面上快速流淌。
沈诗情整个人贴在言秋身后,下巴抵着他宽阔坚实的后背,风吹起她鹅黄色的裙摆,在初夏明媚的阳光里轻轻翻飞。
车子穿过美院西门,朝着博雅楼的方向不疾不徐地骑去。
前方的林荫道一眼望不到头,绿意盎然,阳光正好,而属于他们的漫长岁月,才刚刚翻开最踏实、最明亮的一章。
博雅楼前的青石板地面被初夏的日头晒得微微发白。
奶白色的小电驴在美院展厅外的树荫下稳稳停住,言秋单腿撑地,抬手按灭了仪表盘的背光。
他伸手解开沈诗情头盔下的尼龙卡扣,指尖托着头盔两侧的海绵内衬,将那顶暖白色的猫耳半盔轻轻取了下来。
沈诗情甩了甩扎成马尾的长发,发梢带着淡淡的山茶花洗发水香气。
她迈下后座,鹅黄色的裙摆在风里轻轻荡开,顺手接过言秋递过来的两本硬壳毕业材料夹。
“展位在靠南侧采光最好的两面独立展墙。”沈诗情指着展厅玻璃大门内已经悬挂整齐的画作,眼底泛着光,“昨天下午辅导员发群公告,说我们俩的大画正好拼在同一个主拐角。”
言秋将两顶头盔整齐挂在车把两侧,拉上薄风衣的拉链,很自然地牵过她的左手,迈步走上展厅宽阔的石阶。
临近毕业展正式开幕,挑空近八米的油画系主展厅里弥漫着松节油、亚麻油与厚重纸箱混合的气息。几架升降铝梯靠在展墙边,穿着工作服的布展人员正在高处调试轨道射灯的角度。
两人穿过前厅的长廊,径直停在南侧转角处。
两面相连的乳白色展墙上,正中央各自悬挂着一幅两米高的巨幅油画。
左侧那幅是言秋的毕业创作,画的是暴雨初歇时从云栖和院十二层眺望西湖群山的暮色,冷灰与墨蓝的色调层层叠叠,光影沉稳内敛;右侧紧挨着的则是沈诗情的作品,画的是落地窗前的阳光、微缩的绿植花园与吧台上两尾游动的龙睛金鱼,暖金与浅翠交织,明亮而生动。
两幅画一冷一暖,视线在转角处交汇,浑然一体。
展墙下方正放着两枚刚刻制完成的哑光拉丝金属展签。
言秋从材料夹里抽出双面强力海绵胶,撕开红色的背胶,半蹲下身,将印着自己名字与作品信息的那枚金属签稳稳贴在左侧展墙离地一米二的基准线上。
沈诗情蹲在他身旁,手里捏着自己的那枚展签。
她没有急着贴,而是特意将签子往左边挪了挪,直到金属边缘严丝合缝地贴紧了言秋那块展签的右侧边缘,才用力按压下去。
“咔。”
指腹在金属表面重重抚平,两枚展签在射灯下泛着微光:
【《暮色与群山》· 言秋】
【《窗台与金鱼》· 沈诗情】
两个名字紧挨在一起,中间没有留出一丝多余的缝隙。
“歪没歪?”沈诗情仰起脸看他,指尖还按在金属签边缘。
“分毫不差。”言秋伸手握住她有些发凉的手腕,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顺势替她拍了拍裙摆后侧蹭上的一点地面积灰。
沈诗情退后两步,双手背在身后,仰头看着并排挂在主展位上的两张大画布,嘴角抿着一丝满足的弧度:“四年大作业,每次交画都在同一个展厅,最后这一回总算挂在正中间了。”
“走吧,材料去二楼办公室交了。”言秋拉起她的手。
办完材料交接从办公楼出来,正午的校园渐渐被蝉鸣声填满。
大四毕业季的校园到处透着离别的痕迹。
宿舍楼下的垃圾桶旁堆满了空掉的画材箱与废弃的调色盘,三两成群的大四学生穿着宽大的学士服在老校道旁拍照,红瓦白墙的转角处不时传来按下快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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