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杯半价?你一个人喝两杯?徐杰你是水桶吗……”
她边说边站起来,从椅背上捞了件外套,朝沈诗情她们比了个“我出去一趟”的口型,趿拉着拖鞋出了门。
门关上的时候,走廊里传来她压低了的声音:“你在楼下等着,别上来。”
宋时雨看着她消失的背影,轻声说了句:“她每次都这样,嘴上不要,身体却很诚实。”
“他们俩到底是不是在谈?”沈诗情问。
“差一层窗户纸。”宋时雨说,“徐杰不敢捅,晓丽等不及,就这么耗着。”
“徐杰有什么不敢的?”沈诗情把毛巾拿下来,头发半干地披在肩上,“他平时不是挺勇的吗。”
“他那是表面勇。”宋时雨合上书,摘下台灯的夹子,把灯按灭,“一碰到晓丽的事,就怂得跟什么似的。”
沈诗情把头发吹干,靠在床头看了一会儿美术史的笔记。
讲义上划满了线,有几处是她自己用红笔标的重点,旁边还写着几个只有她自己能看懂的缩写。
周晓丽回来了,手里拎着四杯奶茶,杯壁上的水珠亮晶晶的,一路滴到寝室中央。
“来来来,一人一杯。”她把奶茶往各人桌上一放,像在给部队分发物资,“徐杰请的。不喝白不喝。”
“所以你们俩一人两杯?”宋时雨问。
“我喝不完,多的分你们。”周晓丽把吸管插进自己那杯,狠狠吸了一口,“那家店珍珠不错,挺有嚼劲。”
沈诗情接过自己那杯,是草莓味的。
她喝了一口,甜味从舌尖漫开,混着奶茶特有的滑腻。
等到熄灯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
走廊的灯带暗下去,302也跟着沉进黑暗,只有窗外那盏路灯漏进来一线黄光,斜斜地横在天花板上,像谁用尺子比着画上去的。
“顾晚,你还没睡?”沈诗情压低声音。
“睡不着。”顾晚的声音从黑暗里浮上来。
宋时雨轻轻笑了一声,摸到手机,屏幕亮起一小片淡蓝,把她的脸照成一个模糊的轮廓。“我看了下课表,明天上午没课。睡晚点也没关系。”
“那正好。”周晓丽翻了个身,脸朝下趴在枕头上,“反正睡不着,聊会儿。”
“聊什么?”沈诗情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聊聊你呗。”顾晚忽然说。
沈诗情愣了。
“聊我什么?”沈诗情翻过身,面朝对面床铺。
“你和言秋。”顾晚说,“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四个字一落地,宿舍里安静了半拍。
然后周晓丽也跟着说:“对对对!我早就想问了!你们俩到底什么时候好上的?”
“原来你们一个个都睡不着,是憋着问题。”宋时雨也翻了个身,面朝沈诗情这边。
沈诗情躺在那儿,看着天花板上那线黄光,忽然笑了。
“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她想了想,然后笑着说道,“这个问题,我得从头讲。”
“从头是多久?”周晓丽问。
“从出生。”
周晓丽倒吸一口气:“你是要开课了吗?这都几点了,从出生讲,天都亮了。”
“你不想听就算了。”沈诗情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作势要睡。
“别别别!”周晓丽连忙叫住她,声音里带着一种被拿捏了的焦急,“我错了,你讲,从头讲,我保证不插嘴。”
沈诗情笑出声来。
“我和言秋,同年同月同日生,同一家医院,同一间病房。”她说,“我爸妈和他爸妈早就认识。所以严格算起来,我认识他的时间,和我自己的年龄一样长。”
“同一天出生?”宋时雨轻声重复,“这个概率很低。”
“概率确实低到不像真的。”沈诗情说,“但就是真的。不过我比他早出生,小时候我还拿这个事,让他叫过我姐姐。”
“他叫了?”周晓丽来了精神。
“叫过一次。”沈诗情说到这里,语气里带上点藏不住的笑意,“就一次。后来再没叫过。”
“为什么?”顾晚问。
“因为我后来发现,当姐姐没什么好的。”沈诗情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当女朋友比较好。”
周晓丽从被子里发出一声压得极低的‘哇’。
宋时雨轻轻“啧”了一声。
沈诗情继续说,“小时候我们就是邻居。幼儿园一个班,小学一个班,初中一个班,高中一个班。”
“你们是不是从来没分开过?”宋时雨问。
“没有。”沈诗情说,“座位都一直挨着。他坐我旁边,从小学坐到高中。”
“老师不管吗?”周晓丽插话。
“管过。”沈诗情想了想,语气里带着点对旧事的感慨,“初中班主任把我们叫到办公室谈过。后来看了我们的成绩,觉得坐一起不影响学习,就随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