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另一个秘密身份。
警方当晚去调外包合同。
合同供应商早就注销,纸档要第二天才能从库房取。陈警官让周序回去休息。周序走到门口,又停住。
“临江那个新身份,现在还能用吗?”周序问。
“预入职已经过期。”陈警官说。
“我问那套资料。”周序说。
技术员查了一下。身份证还是当前周序这一套,手机号已经停机,住址登记的是临江一间月租公寓。租金只交了一个月。房子五月底退租,没有入住记录。
有人把一整套能让周序第二次消失的生活准备好了。
工作、车、房间、电话。
唯一没过去的是周序本人。
这套准备里现在同时出现姜岑、林曼、一个死亡四年的ECHO-01账户和一枚失踪三年的红色认证器。周序原本以为“临江”只是姜岑替他做的决定。现在连这个判断也得往后放。
他第一次觉得,姜岑可能并没有能力独自安排他的第二次人生。
有人一直跟在她后面,也可能一直走在她前面。
周序顺手算了一下那套临江生活真正值多少钱。三百元工服押金,二手电动车不到两千,月租房一千二,再加一张手机卡和一张长途车票。全部加起来,还不如周氏会议室里一把椅子贵。可三年前他就是靠差不多这些东西活成周序的。身份真正落到一个人身上,从来不先从亿万资产开始。先得有地方睡,有车能去上班,有个老板肯在早上六点半等你扫码。
如果有人能用几千块钱替他准备第三种人生,所谓恢复周既明就显得更荒唐。周序开始明白自己为什么一直抓着快递工作不放。那不是因为他多喜欢送件。是这三年里,很少有东西能证明“周序”这个人每天真的来过,几万张签收记录算一种。这比身份证上的一行字更难伪造,也更难一次删干净。
晚上九点,他回云栖公馆。
姜岑的房子已经解除部分封锁,警方允许在监督下清点非涉案生活物品。她没有直系家属在本地,遗产手续暂时由律师协助。陈警官让周序过去,是因为有一些明显属于他的东西需要辨认。四十三天的生活痕迹比周序想象中多。
两件换洗衣服,一只电动剃须刀,半瓶洗发水,一双拖鞋。厨房最上层柜子里有他常吃的挂面,过期两天。冰箱冷冻层还有一袋姜岑包的馄饨,袋口没扎好,表面结了霜。周序没有全部拿走。
衣服和剃须刀装进袋子,拖鞋留下。挂面也没要。陈警官在旁边登记,没有评价。
厨房水槽旁还放着一只已经洗干净的保温饭盒。盖子内侧贴着一张便利贴,字被水汽泡得有些散,只能看清“周四”“别放香菜”。周序平时吃香菜,并不忌口。他看了两秒才想起来,有一周嗓子发炎,姜岑说辛辣和香菜都先别碰。他当时嫌她管得多,第二天照样在面馆加了一勺辣油。
那天晚上两个人第一次真正吵起来。
记忆回来的不完整,只剩餐桌一角和姜岑把药盒推过来的动作。周序嫌她什么都要问,连几点下班、吃没吃饭都像填观察表。姜岑也没让着。
“你不想让我问,可以直接说。”记忆里的姜岑说。
“我说了你会不问?”记忆里的周序问。
“不会。”姜岑说。
周序当时被她气笑了。
“那你还让我说什么?”周序问。
“让你有机会骂我。”姜岑说。
画面只到这里。周序记不起两个人最后怎么和好,只知道第二天中午姜岑仍然给他发过一张饭盒照片,他也照常送了一箱矿泉水到十二楼。成年人关系里很多争执没有正式结束,第二天谁先把门打开,事情就又往下过。
警方把姜岑手机里的聊天恢复过一部分。那天晚上没有长篇道歉,只有第二天十二点十七分周序发的一条:“件放门口。”姜岑两分钟后回:“饭在里面。”
这两条以前夹在大量项目数据里,没人觉得重要。周序现在也没要求单独打印。他把保温饭盒盖好,继续清东西。
卧室床头抽屉里还有一盒他常用的创可贴,少了三片。最底下压着一家修车铺的收据,十一月初换过电动车后刹车片。车主姓名写周序,付款人却是姜岑。金额六十八元。
周序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让她付过修车钱。他把收据拍给老曹。老曹回得很快,说那次周序刹车坏了还想继续跑夜件,是一个女人直接把车骑去修的,修完又送回站里。老曹当时以为是周序姐姐。
周序看完消息,没有纠正老曹那句“姐姐”。姜岑比他大五岁,有时候旁人确实会这么猜。她本人听见大概会不高兴。
这些东西都没有替姜岑证明什么。一个会偷偷替他修刹车的人,也可以在另一天给他注射让他忘记。一件事不能抵掉另一件事。
周序把收据留在原处,只带走那盒已经拆开的创可贴。工作时手容易划破,用得上。
书房抽屉里找到一摞快递面单底纸。大部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