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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收人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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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她替他选过路(2 / 6)
序送到她家。

    周序最在意的是这些记录什么时候进入硬盘。陈警官告诉他,技术人员已经核过,最近四十三天的部分是远程同步写入,源设备大概率就是姜岑那台旧终端。她拥有写入权限,却读不回已经存进去的内容,更像把每天的东西单向备份到这里。

    姜岑把自己最近四十三天做的事一条条扔回三年前的数据仓。她不知道最后谁会看到,也可能根本不确定能不能被找出来。

    下午一点,法院受理顾律师的临时身份保护申请。听证不公开,周序必须到场。因为问题很怪,法官没有要求他证明自己“绝对不是周既明”,只问一件事:如果现有周序实名记录被注销,会造成什么现实影响。

    顾律师准备了一摞材料。周序自己只说了三件。

    银行卡不能用,快递账号被停,旅馆续住可能过不了实名。

    法官问周序是否愿意暂时以周既明身份使用相关权益。周序明确拒绝。他没有否认DNA和历史材料的高度关联,只坚持一件事:证据支持是一回事,由他自己签字承认又是另一回事。没有人再追问。

    下午三点半,法院下了临时保全。身份争议解决前,公安、银行、电信和主要商业实名系统不得因周既明恢复申请注销周序现有记录。周既明相关资产仍冻结,任何一方不得单独取得控制权。这不是恢复周序的工作。但至少先把他的名字按住了。

    平台人工审核很快收到裁定。晚上六点,派件账号恢复普通权限和实名寄递权限,高价值件仍需二次复核。老曹把终端从柜子里拿出来时,没有搞什么欢迎仪式,只把一筐十二票晚件推给他,难得允许他跑不完就留到明天。周序看了老曹一眼,没再拿“日清”那套规矩顶嘴,接过终端开机。自己的名字还在右上角:周序。他盯了一秒,扫码出站。

    第一票是一箱猫砂。第二票是小孩练习册。第三票送到一个饭店后厨,老板正在杀鱼,手上全是水,让他自己把签收码输进去。没有谁知道这个名字刚刚差点从数据库里消失。周序跑到第八票时天已经黑了。地址是城北新港苑。

    他以前没负责过这个小区,但系统临时调件给他。收件人叫孟妍,备注“放门口,不电话”。周序骑到十二栋,把箱子放在门边准备拍照,门突然开了。

    出来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头发湿着,身上披一件家居外套。那一瞬间周序停了半步。不是因为她像姜岑。一点也不像。

    只是开门的姿势、刚洗完头的水汽和楼道里那股洗发水味太接近死亡当晚。女人看他站着没动,有点疑惑。

    孟妍看见门口的箱子,确认是自己的件。周序把箱子往前推了一点,等她签完码,没有多说。孟妍看了一眼他的工牌,签完码就关门。门锁合上的声音很普通。

    周序站在楼道里,没有想起任何新的记忆。过了一会儿,他自己下楼。

    这比突然闪回姜岑的脸更像生活。很多时候一个人死以后,真正难避开的不是遗物,是别人一个完全无关的动作。

    最后一票送完已经八点五十。周序骑车回站,陈警官在门口等他。警车没开灯。

    陈警官把一张打印出来的城区地图摊在车前盖上。银行无疤男人昨天出现的路线、白车丢弃点、洗车店、旧集散点和城东数据仓全部标了出来。警方从时间上排过,发现这些地点之间的移动方式很奇怪。如果开车,路线绕得太多;如果坐地铁,又有两处根本不通。周序看了一会儿,判断那个人走的不是普通驾车路线,而是配送线。老城支行后门出来,穿商场地库能到城南骑手换电点,再往东还有一条外卖和同城急送常走的小路。旧集散点到数据仓也是一样,中间几段主路反而没必要走。这样的路线不是导航推荐出来的,是常年跑出来的。有人教过那个人,甚至可能就是过去的周既明。

    周序又看了一遍,发现地图上五个点恰好都能落进三年前那本物流试点手册记录过的线路里。最北边还有一个没有被警方标记的旧中转点。广安同城。

    这是个很小的承包点,三年前接过新恒生物的夜间急送,后来转做商超配送。现在还在运营。

    周序以前没有在这里工作过,却知道它的老板姓丁。不是记忆恢复,是物流圈子就这么大。老曹有一次喝酒骂同行欠钱,提过这个名字。陈警官当场查工商和平台数据。广安同城没有直接异常。

    但过去一个月,它有一辆临时注册的电动面包车频繁进入城东数据仓、老城支行和周序所在片区。车辆登记在一家刚成立半年的个体配送服务部名下。负责人身份证是真的。人却在外省服刑。

    晚上十点半,警方没有立刻冲广安同城。陈警官安排人先盯。周序回旅馆前去了一趟便利店,用恢复的支付功能买牙膏和一盒泡面。付款成功时手机震了一下。陌生号码又发来一条消息。

    “她把你的路线改了三年,你还觉得那是保护吗?”

    周序站在货架旁。第二条紧跟着进来。

    “明晚九点,广安同城。你一个人来,我告诉你姜岑为什么选快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