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门口接他,没问案子,只先把那二十一票扫进异常转派。生鲜给了阿峰,学校件交给顺路的小孟。小孟接扫码枪时不敢抬头。他前一晚刚因为那张复岗表被警方问过,现在看见周序,整个人还缩着。周序没有提那三千块网贷。
他把电动车推进院角,去水池洗手。水很凉,冲到指缝时,他才发现右手虎口不知道什么时候蹭破了一点。过去几天总有人研究他的脸、他的字、他的DNA,好像这副身体只是几组能被复制的数据。这个小口子反而让他安心了一点。至少疼是真的。
晚上六点半,陈警官带着技术人员回到站里。工牌被拆开以后,在塑料底层找到一小片热敏纸。纸很旧,只有二十几个字还能看清。
“周既明,线路测试结束。异常点三处。姜岑确认后重跑。”
下面有一个手写时间,02:16。
马甲左侧内衬里还缝着一枚已经没电的定位片。型号是三年前医药冷链试点用过的批次。周序以前在周氏总部拿到旧工牌时就知道,过去的自己负责过九号仓和一部分冷链路线。现在这件马甲证明,周既明不仅坐在会议室里签项目,他还真的跑过线。老曹在旁边听了半天,表情越来越怪。
“所以你以前也送货?”老曹问。
“可能。”周序说。
“那你这三年算重操旧业?”老曹问。
周序拧上水龙头。
“工资差得有点多。”周序说。
老曹没忍住笑了一声,随后又觉得在这种时候笑不太合适,低头去整理退件。
周序却没觉得有什么。人只要还要交房租、算换电费,就很难一直活在一个巨大阴谋里。站里晚班车七点准时倒进院子,司机下车第一句还是问今天怎么少了二十一票。分拣台边有人在吃盒饭,微波炉门坏了,用透明胶粘着。姜岑死了,周既明可能正在被人一点一点恢复,可一箱没贴好面单的纸巾还是会被老曹骂。
这种日常没有因为他身份变复杂就变得高贵。
七点二十,技术员在旧配送图背面找到一行铅笔字。字很浅,必须侧着灯看。
“第三天,别让他走桥。”
没有署名。
周序第一眼想到姜岑。她在梧桐巷负责观察,路线又写着“姜岑确认后重跑”。可他没急着把这句话归给她。过去这几天他已经吃够了替死人补动机的亏。
地图上的那条测试路线有一个明显奇怪的地方。从九号仓去梧桐巷,正常走跨江快速路能省二十分钟,图上却故意绕开了跨江桥,走老城区。
三天后,周既明的车才在那座桥上发生假事故。
陈警官把地图拍下来,让人调三年前物流项目组的测试记录。周序问了一句当年同组还有谁。资料里能查到的人员不多,大部分后来并进新恒生物,几个人已经离职。最底下一张临时人员名单里,有一个名字让周序停了两秒。
林曼。
岗位:线路辅助。
备注:短期外包。
左侧登记照拍得很糊,女人四十岁上下,戴眼镜。照片里看不见手。
周序想起老曹说过,三年前把他带到站点找工作的女人左手缺一根小拇指。回声项目财务名单里也有林曼。官方记录显示,她四年前就因为癌症死亡。
可她三年前还在物流项目组做线路辅助,又亲手把失忆后的周序送进快递站。死亡时间比工作时间早了一年。陈警官把这两份资料放在一起看了很久。
“她至少死过一次。”陈警官说。
“现在也不一定活着。”周序说。
话刚说完,站点门口有人叫他的名字。声音不大。老曹先抬头。
院门外站着一个女人。五十岁左右,比那张三年前的登记照老得明显。她穿深灰色夹克,头发在脑后扎得很低,手里拎着一袋刚买的青菜,看着和附近任何一个下班回家的人没区别。她的左手少一根小拇指。女人没有进院子,只隔着门看周序。陈警官从椅子上站起来。
“林曼?”陈警官问。
女人把菜换到右手。
“身份证上不叫这个了。”林曼说。
“您找谁?”陈警官问。
“找周序。”林曼说。
周序从分拣台后面走出来。林曼看见他以后,没有露出老朋友重逢的表情。她先看了他的工作服,又看他裤脚上的泥,像是在确认一件三年前放在某个地方的东西有没有按照预想长成现在这个样子。
“第二次已经过了?”林曼问。
周序没有回答。林曼从夹克内袋拿出一张公交卡大小的白卡,放到门卫桌上。
“姜岑让我保管三年。”林曼说。
陈警官没有让周序伸手,先把卡装进证物袋。白卡正面没有字,背面只有一串数字。技术员用设备一扫,发现是一张早已停用的企业门禁卡。
权限所属:新恒生物城东数据仓。
有效期已经过期两年。
周序问起姜岑把门禁卡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