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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收人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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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签收人不存在(3 / 6)
话很客气,办完手续就走了。三年过去,老曹早忘了长相。周序让他再想。老曹想了半天,只记得那女人左手缺一根小拇指。周序把这个特征发给陈警官。陈警官回得很快。回声项目财务名单里,有一个符合特征的人。赵士林的妻子,林曼。官方记录显示,她四年前死于癌症。周序看着手机,没有再惊讶。死人越来越多。活着的人反而越来越像临时借来的名字。

    中午十二点四十,法院临时裁定下来了。死亡信托处置暂停七十二小时。理由不是法院已经确认周序就是周既明,只是申请人提交了足以动摇“周既明已死亡”这一事实基础的新证据。周承川没有公开回应。集团两点的会议照常开,只是不能处置那百分之十二点五的表决权。顾律师问周序要不要到场。周序想了想,去了。不是为了拿钱。他想看看过去的自己坐过什么位置。会议室还是昨天那间。这次多了七八个人。没人欢迎他,甚至没人给他准备名牌。周序坐在顾律师旁边,穿阿峰那件袖子偏短的黑卫衣,和一屋子西装很不搭。周承川看见他,只点了下头。会议先处理其他事项。周序听了二十分钟,很多财务词不懂,也没装懂。桌上有人偷偷看他,有人低头发消息。到死亡信托事项时,秘书宣布因法院临时裁定暂缓。

    周承川没有反对。他合上文件。

    “还有别的事吗?”周承川问。

    周序从口袋里拿出周既明的旧工牌,放到桌上。

    “有。”周序说。

    会议室安静下来。

    “城东九号仓以前是谁批的?”周序问。

    财务负责人看向周承川。周承川没有躲。

    “你。”周承川说。

    “回声项目第一笔钱谁签的?”周序问。

    “也是你。”周承川说。

    “前六个对象的终止文件呢?”周序问。

    周承川看着他。

    “有你签的,也有我的。”周承川说。

    周序点了点头。

    “那就都别装好人。”周序说。

    他说完,把姜岑那份财务表的保全通知交给集团法务。

    “警察已经拿到副本。”周序说,“从今天开始,谁删一条,谁自己解释。”

    没人拍桌,也没人站起来指着他骂。法务总监拿过通知,低头看条款。周承川沉默一会儿。

    “你想回来?”周承川问。

    “我连自己以前住哪儿都不知道。”周序说,“回来干什么?”

    “那你想要什么?”周承川问。

    周序想起三年来每天早上六点多出站、月底对赔偿、冬天戴着湿手套扫码。他以前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少扣点钱,今天别爆仓,电动车别半路没电。现在有人问一个三年前死掉的富家孩子想要什么,他反而答不上来。最后他说了一句最实际的。

    “先把姜岑怎么死的查清。”周序说。

    会议开不下去了。周序离开时,周承川追到走廊。他手里没有文件,只拿着自己的手机。

    “姜岑找过我。”周承川说。

    周序停下。

    “什么时候?”周序问。

    “十六号晚上。”周承川说,“她让我给你恢复身份。”

    “你答应了吗?”周序问。

    “没有。”周承川说。

    “为什么?”周序问。

    周承川看着玻璃墙外的城市。

    “因为周既明回来,回声就能重新启动最高权限。”周承川说,“你以为大家都想让你恢复,是因为那十二点五的股份。股份值钱,权限更值钱。”

    周序没说话。

    “我希望周既明继续死。”周承川说,“至少这件事上,我和姜岑后来想的一样。”

    周序看着他。

    “那她为什么死?”周序问。

    周承川摇头。

    “我不知道。”周承川说。

    又是这三个字。这一次周序信了一半。他走出大楼时,下午三点多。四十八小时还没完全到。手机里没有新的姜岑消息。她预设的那些东西似乎到这里停了。周序突然不知道下一步往哪走。过去一天半,他一直被她留下的地址、照片、车票和人往前推。现在这些线索突然断掉,城市一下恢复原来的样子。高架堵车,外卖员在路口抢黄灯,公司门口有人蹲着抽烟。没有谁知道一个死去女人留下的计划已经走到末尾。周序去了云栖公馆。十二楼还封着。陈阿姨出来倒垃圾,看见他站在电梯口,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门打开一点。

    “警察说你暂时没事。”陈阿姨说。

    “嗯。”周序说。

    老太太看了他一会儿。

    “姜岑这姑娘其实挺能忍。”陈阿姨说,“前天我还问她是不是要搬家,她说可能出去一阵。”

    周序抬头。

    “她还说什么?”周序问。

    陈阿姨想了想。

    “问我养花的人要是突然走了,花怎么办。”陈阿姨说。

    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