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的路上,我坐E280,赵坤坐自己的车。两车没有前后护送,各走一条高速入口。盛勇问是否要追上赵总,我说不用。他只是先去仓储公司,不是叛逃。
四十万元定金第二天支付,其中平台二十万、赵坤以股东短期桥款二十万,待董事会批准交易后转或退。不能让他因投赞成便私下垫全款,最后用“我已经付了”逼交割。另四十万元进中立托管,按条件释放。
尽调只剩六天。
周萍把B.L.十一家客户名单与南柏销售逐家对。三家有渠道介绍邮件,四家早在渠道合同前便与南柏交易,两家由青川平台后来带入,一家来自展会,一家资料不足。按可证明范围,渠道提成最多覆盖三家和一部分后续订单,不到债权方原数。
更关键的是,二〇〇八年B.L.回函不是青川确认。回函由海货贸易行一名外部窗口按“可能客户”列出,表头写“供渠道核对”,没有我、项目或南柏签。债权方却把“可能”在结算表里改成“关联客户基数”。
我们把证据在第五天送债权方。
对方不愿按六十余万结,只把和解从一百二十万降到一百零五万。卖方仍出一百万,平台承担五万。数字更小,原则仍是和解不判客户。
赵坤说应签。
我仍反对,但承认五万元和解从经济上合理。真正让我停止硬挡的是协议增加三条:B.L.回函只为当年核对,不构成青川对十一家来源确认;本次付款由卖方处理历史争议,平台五万元属于取得无争议资产的交易成本,不承接渠道合同;债权方放弃对平台、南柏资产和三家酒店未来销售的旧提成,不影响其对其他具体债的权利。
这三条让“终局”有了边界。
员工核验却在第六天爆出更大问题。
一名季签工人拿出二〇〇六年以来的工资与工作证,证明自己几乎连续工作,只在春节和短淡季停。类似情况有十九人。卖方六十万元专户按初步估计不足,可能需要一百一十万以上。彭启丰拒绝再留,他说资产出售不等于公司注销,劳动关系可留在原公司,由平台重新招聘愿意的人。
如果原公司卖完设备和商标,只剩一栋租给别人的厂壳,员工继续向谁工作?彭启丰说他会保留部分业务,实际没有订单计划。
红姨要求交易要么承接连续劳动并核权益,要么由卖方在交割前完成合法安排与支付。不能让平台只挑年轻、没病、能夜班的人重新试用。
严陆说这会让交易不可能。
“那就不买。”红姨回答。
赵坤问是否可由平台增加价格,承接十九人和必要权益。黎真算进收购成本,仍可能在商业上成立,却需额外一百万元左右和更长核验。排他最后一天,无法逐人完成。
彭启丰只肯延两天,条件是再付四十万不可退。
董事会第二次表决。
这一次梁仲平已经通过债权和解框架,不再是直接相关方,只在交易成本上仍有披露。谭文礼从赞成转为延期,他不愿三家酒店品牌与工厂劳动争议绑在一起。严陆仍赞成补四十万,赵坤赞成;郭玉兰、黎真和我反对,票三比三,梁仲平有普通一票。
他投赞成延期。
“你们又有四票。”郭玉兰说。
梁仲平说,他不是为债权客户投,债权已解决;他认为额外四十万换两天,有机会完成员工框架,交易价值足够。关联律师确认其客户不再从新增定金获益,他可投,记录仍披露关系。
四十万新增定金按董事会授权支付。
两天里,十九名员工逐一核到十三名,另外六人不在本地或资料不齐。十三人中十一人愿随业务转入新主体,要求连续年限、未休假和既有工资承认;两人想拿结算离开。平台可以做到,成本也能核。六人不能由别人替他们选择。
我们提出六人权益金额继续托管,找到后本人决定;彭启丰认为潜在期限不能无限,要求六个月无人申领便退卖方。红姨要求至少按依法和合理通知处理,不写六个月自动失权。双方卡住。
排他到期前四小时,另一买方把价格提到七百二十万元,愿意资产交割后由原公司自行处理员工,不把连续承接写成条件。彭启丰终止青川谈判,按合同退中立托管四十万;平台已付的八十万元不可退定金损失,其中首轮四十万、延期四十万。债权和解未交割,不生效,平台五万元未付。
南柏卖给了别人。
消息不是彭启丰亲自告诉我。
下午六点二十,平台尽调律师收到终止通知;六点二十七,南柏财务给黎真发托管退款指令;六点四十,生产经理私下给红姨打电话,问员工怎么办。三个时点说明卖方早已与另一买方完成关键谈判,只在青川排他到期后正式签。彭启丰没有违反排他,却把我们的两天延期当成抬价筹码。
赵坤想以谈判不诚信追四十万元延期定金。合同写卖方可在排他到期后接受他价,没有承诺披露同步谈判;只有重大隐瞒或期限内签约才双倍退。另一买方签署时间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