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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澜城算夜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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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十九辆车只剩十三辆能调(2 / 3)
在这些车上安排司机、改过线路、半夜换过轮胎,比许多登记股东更清楚哪辆车二挡难挂。他管了七年,手里的钥匙慢慢给了他一种所有权。赵坤的问题难听,却不假。

    我让会计核两件事:过去三年青川管理费里是否重复承担过这四辆车的固定成本,仓储公司是否利用共同客户订单收过超出服务价的车辆收益。初查没有重复车款,只有两笔维修先由青川准备金垫付,后来已经冲回。四辆车可以还。

    “还车,不还线路资料。”我对赵坤说,“司机自己选择劳动关系。属于青川基础盘的客户地址和夜间联系人留副本,仓储公司只拿自己订单需要的部分。两辆保留车重新签一年,不写随时可调,写服务范围。”

    赵坤接受。他并未因此多拿走四辆本来属于我的车,只是把早已存在的产权边界变成调度边界。可铁板上再少四把钥匙以后,院里所有人都看得见阿木的话变轻了。

    十七变成十三。

    盛勇开的E280、三辆酒店凯美瑞和两辆Innova没有算进十三。它们是接待与人员车辆,不能因为货车少了,便把客人座椅拆掉拿去拉酒。过去临时缺运力,阿木确实用Innova送过餐具和小件布草;新账开始后,这类越界要由酒店同意,并按里程记成本。所谓青川还有多少车,必须先问拿来做什么。

    十三辆运输车要承担原来十九辆的日常工作,不可能只靠司机多跑一趟。

    阿木把十八条固定路线画在车场水泥地上。粉笔线从北郊出发,向旧港、酒店区、南岬、车站和外地公路散开。过去十九辆车中有六辆每天只跑一个时间窗,送完便在合作场所等临时回程;这种安排方便,但回程常空。现在他把路线按货物能否混装、到货最晚时间和返程物品重排。

    食品不与脏布草同车,清洁剂不与开口餐具同车,酒店早餐必须在五点半前,夜场酒水可以在下午客流前,空瓶和待洗布草利用回程。原来一辆车从白鹭送酒到城西,空车回北郊;另一辆从城西旅店拉布草去岚桥。两趟合并后,车厢先清洁分区,送完酒再装封袋布草,司机少跑一段。不是所有路线都能这样拼,十八条最后合成十四个时间窗,十三辆车中十二辆常规出车,一辆轮换检查与应急。

    车主代表提出异议。多跑一段便多耗油、多磨轮胎,不能只按原来单趟价格。黎真让阿木拿过去三个月里程和空驶记录,按实际公里、等待时间与货类风险重新算。合并路线节省的空驶成本,一半进入车辆结算,一半留共同准备金。司机夜间连续工作不得超过约定时长,合并不能靠少睡觉完成。

    第一天试跑便乱了。

    六点二十分,一辆送完早餐的旧车在岚桥接布草时等了四十分钟。洗衣房新负责人没有收到回程清单,认为车已不属青川统一调度,不许仓管装货。司机给阿木打电话,阿木又让他“告诉对方是川老板的安排”。这句话刚出口,岚桥仓管便按反向核验拒绝。司机空车回来,城西三家旅店的脏布草留到下午,第二天干净库存差点不够。

    我没有去岚桥拍桌。周萍把十四个时间窗分别传真给项目,要求收件人回拨确认。每条线上不再只写车号,增加货主、承运公司和临时改动由谁批准。岚桥只需认自己签过的布草运输,不必认“川老板安排”。第二天同一辆车到门口,仓管按编号装车,用时十二分钟。

    第三天,真正的意外来了。

    那辆轮换应急车上午检查时发现后轮胎侧鼓包,不能出车。十三辆立刻只剩十二辆。偏偏南岬一处旅店的水泵烧坏,地下储物间开始进水,里面有四十箱干货和一批备用床垫。旅店不是青川自营,只在服务册里,按新边界无权直接叫车。老板打到阿木手机上,说愿意付双倍,只求一辆车赶在雨大前搬货。

    十二辆都在路上。最快一辆两小时后回来,水不会等。

    阿木看着铁板上空出的六只钩,第一反应是给邓老板打电话。邓车刚退出三天,下午没有固定订单。若按过去关系,他可以让司机先去;按新账,必须由南岬旅店与车主直接确认价格和责任。阿木嫌手续慢,拿起电话时又想说“川老板担保”。

    我让周萍同时拨三方。旅店老板在电话里说明货物、现场进水与装卸人数;邓老板报车辆位置、半日价格和不能运输泡水床垫的条件;青川只作为既有服务方核实旅店身份,并派两名熟悉仓储的人去分货。三方口头确认后,传真单先发到车主附近的一家修理铺,由司机签收,原件当晚补回。

    邓车四十分钟后到南岬。干货全部转出,床垫有七张底部进水,单独装在旅店自己的小车上。费用比青川合作价高一成,仍远低于货损。邓老板没有因为退出便成了敌人;他只是从一把挂在阿木铁板上的钥匙,变成一名可以说不、也可以按价接单的车主。

    阿木晚上到白鹭交异常报告。他把“调用邓车”写在第一行,我让他改成“南岬旅店临时租用,青川核身份并提供装卸”。他觉得几个字没有区别,车最终还是他找到的。

    “区别在下次出事故先找谁。”黎真对阿木说,“你可以有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