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最后一月,也是肃杀的一月。
嫪毐之乱里卷进去的叛党,这会儿大多已入了审判程序里。
罪名轻的,早打发去蜀地服刑;次一等的,流放到苦寒之地;那些重的,还在牢里熬着,等候最后的判决。
不过——
今天对韩沥而言,又有的是突发状况和必须要他处理的事情。
"轰隆。"
一道雷从天边滚过,紧接着,雨点子就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淅沥淅沥的雨,密密地往下织。
韩沥就站在雨里,手里攥着一杆长枪,眼神近乎放空,盯着密林里阴魂不散的那几道黑影。
"哈哈哈!"黑影中传来一阵哄笑,"一个服侍老女人的男宠,还能抬得起一杆枪吗??"
韩沥没有回答死人的习惯,沉默不语。
黑影似乎有些不忿,气急败坏地威胁:"别看这天下谁都忌惮你,独我们不会——识相地不要阻拦我们带走目标,不然你死在这里,反正背锅的就是秦国!"
韩沥依旧不语,只是伸出手,示意来攻即可。
"冥顽不灵!杀!"黑影中直接下令。
"杀!"
十几个黑影,手持青铜剑,齐齐朝韩沥扑来。
包围圈合拢的一刹那,韩沥一脚踢起脚旁的铁制长枪,枪头刚被挑起,他便顺势舞动枪身——
一点寒芒先到,随后枪出如龙。
"嗖嗖嗖!"一枪三点头,枪头扫中前头几个黑影的面门,当场溅出几蓬血雾。
下一刻,十斤多重的铁枪枪身如同鞭锏一般与血肉之躯轻轻一碰,“嘭”地一下直捣一个刺客的胸腹,只听得骨裂声起,那人倒飞出去,倒地便没了气。
"锵!"
韩沥的铁枪向上一举,架住几把同时劈下的青铜剑,双臂较力,顺势一顶,把围上来的几个刺客连人带剑顶飞出去。
"这男宠不对劲!"其中一人嚷道,"上家伙!围死他!"
话音未落,几个刺客已从腰间解下带链长挝,抡圆了就要往韩沥身上招呼。
韩沥没有恋战,枪一脱手,就地一个驴打滚,滚出丈外。
十几个刺客只当他露了怯,当下嗷嗷叫着要乘胜追击。
但他们想不到——
"放箭!"
"嗖嗖嗖——"
另一侧的密林里,几十支箭同时离弦,疾雨般泼了过来,将刚冲出密林的刺客们射了个透心凉。
大多数的刺客在这一波和后面几波的箭雨洗地下瞬间被团灭。
"卑……卑鄙!"一个身中数箭的刺客单膝跪地,不甘地瞪着从地上站起、朝他走来的韩沥,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韩沥没搭理他——也不屑搭理他。
他的回应是——俯身捡起自己的铁枪,然后枪头往前一送,直愣愣地一刺。
"噗呲!"
枪尖捅穿了那刺客的喉咙,让刺客的眼神瞬间失去了神采。
韩沥抽枪而出,刺客的喉管出鲜血涌出,最后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韩沥将长枪往地上一矗,血水顺着枪杆往下淌,又被雨水冲淡。
韩重这才从密林里走出来,一身蓑衣,水珠子顺着斗笠边往下滴。
他身后跟着几十个蓑衣罩灰衣的人,抄着短兵,正挨个给地上的刺客补刀。
韩重把手上的另一件蓑衣披到韩沥身上,嘴里忍不住嘀咕:"公子,您真不应该亲自上阵了,万一出了事——"
"我没亲自上阵啊!"韩沥直接指向韩重,"你不在旁边啊?弓箭手不在附近啊?我就玩玩,然后你们上不就没事了。"
"可是,这还是冒险的!"韩重有些无语,"尤其是您淋了雨——"
"待会烧水洗澡,顺便给我煮点姜汤。"韩沥很简单地解决了这个问题。
"唉!"韩重只能叹了口气。
"公子!"
一道战意汹汹的女声从两人身后响起。
两人回头,就看见一个少女,一身兽皮短打,下身套着条兽皮小裙子,一头棕色头发发简单绑扎的单马尾,神色桀骜。
她手里提着一杆比她整个人还高的长杆镰刀,刀尖上正挂着浓稠的血水。
正是梅三娘。
"幸不辱命。"梅三娘朝韩沥抱拳。
随即侧身,让出身后一个被捆得严严实实的黑衣人。
"跪下!"梅三娘喝道。
两个押人的灰衣汉抬脚就踢在那刺客的腘窝上,逼得他扑通跪地。
"别得意!"刺客仰起头,兀自嘴硬,"别以为你韩沥有多么了不起,这次魏赵两方的刺客联手,要带走淫后,杀死魏无忌余孽,你躲得过今天,也躲不过未来!"
"你!"他扭头怒视梅三娘,"你这个披甲门的贱种,竟然吃里扒外,阻挠魏王的命令——等着吧!你们披甲门会吃到教训的!"
"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