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就是我用来取信太后的第一道投名状。"韩沥对此笑着看向白芊红,"这是个足以毁掉我的信息,而她得到了我的投入,也就不会对我的话有过多的怀疑了。"
"而现在,我也知道了这个信息。"白芊红有点怔怔地看着韩沥,"但鉴于我现在除了待在幻梦,除了改名被托庇于你之下,别无可去的时候……我也被你套牢了。"
她说着,自己也品出了这里面的荒唐。绕来绕去,她竟跟赵姬一样,成了被韩沥的秘密拴住的人。
"其实,我不在意秘密被暴露出去。"韩沥无所谓地说道。
白芊红一听这话,眉眼就立起来了。
"不要把你的不要脸推己及人地放到我身上!"白芊红对此斥责道。
说罢她也无奈地看着其他的地方,暂时不说话了。窗户缝里透进来的夜风把她的发丝吹得一荡一荡,她也不去管。
韩沥也没去接她这句话,只是继续用水壶给自己的杯子倒水,随即美滋滋地喝了起来。那副悠哉的样子,在这深更半夜、满屋子见不得光的话题里,显得格外欠揍。
白芊红忽然把脸转回来,正对着他。
"白亦非不像是个你这样对付潮女妖明珠夫人,就对此没办法的人。"白芊红突然转过来,正向看着韩沥,"他强大而优雅却也冷漠而残忍,你这样算计他,他怎么可能放你走?"
"因为我就没算计过他啊!"韩沥放下水杯,重申道。
"我是在为他好。"韩沥直盯着白芊红,"我在做一切对他好的事情,哪怕对潮女妖也是这样——你以为他们不想反抗吗?"
他顿了顿,把身子往前倾了倾,那语气像在说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
"你怎么反抗一个一切为你好,而且真的在为你着想的人?!"韩沥问傻眼的白芊红。
白芊红眨了几下眼。她一时竟真的找不出话来反驳。
"你知道我在韩国是处于什么情况吗?"韩沥看着有些频繁眨眼的白芊红,"我在养着他们。"
这个定义说完,韩沥直接放开地说道:"我在拿产业,拿财富,拿这些人怎么剥削老百姓,怎么欺凌压迫都捞不到的钱去挤进他们的嘴里。塞得他们的嘴满满当当,塞到他们吃不下,塞到我给多了一点给姬无夜,白亦非都要敏感得跑到新郑来跟姬无夜抢夺我。"
他说这话时,眼睛是亮的,像在说一桩得意的旧生意。
可那亮的底下,又空得很。
白芊红又开始咽了一口唾沫了。
她今晚咽的次数,比过去一个月都多。
"钱多了不是一件好事情。"韩沥对此悠悠地叹道,"尤其是其中一方得钱太多的时候——像姬无夜这种夜幕共主,一旦得到太多的钱,只要稍微将钱转化为影响力和力量,他就可能成为夜幕真正的主人。"
他停下来,垂着眼,像是在看自己手里的杯子,又像在透过那点水面看什么更远的东西。
好一会儿,他喉咙里滚出一串笑。
"哼哼哼哼……哈哈哈哈……"直到现在,突然想起来一件往事的韩沥在白芊红的眼里诡异地露出了一副快意的笑容,"啊……当年,我拼命,甚至是几乎不惜代价地填充姬无夜,就是想让他看看会不会篡位谋反,改朝换代。"
白芊红整个人都坐直了。
"你……让姬无夜篡你父王?!"白芊红知道这个世界有很多人有很多不为人知的欲望,可没想到韩沥竟然曾几何时有这样的想法,"为什么,要让姬无夜篡你父王?"
她近乎是呆愣愣地问道。
结果韩沥的说法更让她惊恐。
"因为无聊。"
"什么?!"白芊红怀疑她听错了。
"因为无聊。"韩沥不耐烦地说道,"彼时,韩国就像一潭死水,我看到它必亡的未来,也不觉得有什么可以拯救的——干脆试试能不能让姬无夜篡位自立,看看能有什么变化。"
"你疯了!"白芊红直接评价道。
"反正我父王现在也是一副啥事干不了的鬼样子。"韩沥不以为意地扯起嘴巴说道,"如果韩国先死于权臣造反,然后再被秦国灭掉——他甚至还能当个受害者,而不是马上有可能的亡国之君呢!"
韩沥说到最后那句,语气里竟真有几分替父王打算的认真。
但这让白芊红只觉得背上凉飕飕的。
"只可惜。"看着白芊红用一种不是看人的眼神看着自己后,韩沥突然叹了口气,"韩非求学归来后,甚至白亦非从边塞回到新郑后——我陡然发现我计算错误,实际上姬无夜有贼心没贼胆,他能坐上这个位置,是有人允许他坐的。"
"谁?!"
白芊红对此才终于恢复了正常思维。
事实上,在听到韩沥失败后,她是庆幸,这证明韩沥不是个算无遗策的人,只是他心态扭曲,但不是那种神异到无法被谋算。
然后就听到韩沥说了下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答案:"韩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