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往重了压。
"就怕他们想干什么,很容易落入秦国势力的窠臼中,那就问题大了。就像红鸮,他的很多事其实不完全错,但涉及秦国某些原则性问题后,就有取死之道了。”
“他的教训,不可不防。"韩沥认真看向白凤。
"我明白了,我会看着鹦歌。"白凤答应下来。
"另外。"前面自己没在咸阳时的事情一叙完,韩沥就把弄玉的新情况告诉了他,"我这里也有个每月小任务给你。"
他把弄玉要去萯阳宫的事说了,连同送人接人的安排。
没想到,白凤在听完后,有些不认可地说了一句:"那个太后不是已经失去权势了吗?为什么还要纠缠着弄玉不放?您不是答应给她自由吗?为什么还要送她去靠近太后?"
"后一个问题,我可以先解释:是的,我比你还要希望她自由——这样我责任也小点。"韩沥摇头无奈,"可是,嫪毐之乱是个很复杂的事情,秦王赢了,因此可以站在干岸上游刃有余地处置事务,但实际上嫪毐之乱影响非常大——涉及到宗室,他的母亲和其他人员。"
"这些都是要被清算的。"韩沥告诉白凤一个政治常识,"而弄玉曾经做过甘泉宫宫人的琴师,可以说赵太后和嫪毐一系里的核心人员里面,就活了四个人——赵太后、冬儿、白芊红和弄玉。"
他越说,自己心里那本账越清楚。
"其中赵太后是秦王生母,有不败金身,冬儿是从邯郸时期开始就跟着秦王和太后的老人,秦王护得住。倒是白芊红是靠着秦王和我的担保被保了下来——而弄玉……"
他沉默了一下,才继续说。
"唯有弄玉单纯就是我的人。"
白凤不吱声了。
"要么她离开秦国改回新郑。"韩沥紧接着抬起下巴,"要么她最好还是捡起太后这层关系……太后虽然无权无势了,但太后一个不舒服,秦王就得头疼了。"
白凤听懂了。
这话冷,但句句是实情。
"我会承担送她和接她的帮助的。"白凤最后还是点头同意了。
"最后……"韩沥有个事情想跟白凤确认一下,"卫庄先生有给你什么任务吗?"
"且不说现在的我不是流沙的正式成员,他不可能有什么任务给我。"白凤对此微微一笑,"就算有,我也不能说出来,不是吗?"
"哼哼,行吧。"韩沥也同意,并不做计较,"你去忙你的。"
白凤转身要走,却在门口停了半步。
"公子,现在人人都在暗中猜测您做了太后的新男宠,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这个消息要传到韩国……"他侧过头,没把话说完。
"那它传出来了吗?"韩沥反问。
"好像没有……"白凤摇头,"反正咸阳一旦有争议形成,有些人好像就突然暴毙了一样。"
说罢他抬起头,眼睛圆睁:"看来这里面的水特别复杂。"
"我不介意传出去。"韩沥无所谓,"反正我不要脸了。"
"咳咳。"白凤还是轻咳一声,"我们还是要的,有人还是要的。"
说罢,他转身离开了正堂。脚步轻得听不见,像片叶子被风卷出去。
"已经颇有点那个白凤的样子了……"韩沥看着白凤有点绷不住的身影,轻轻笑笑,"不过,现在确实还是太稚嫩了。"
夜一点点深下去。
二更过后,韩沥照例把正堂里的灯一盏一盏吹灭。
灯芯"嗤"地一声暗下去,一股细烟在黑暗里散开。
他也没点任何新灯,就那么让整间正堂沉进黑暗里。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才是自己最舒适的环境。
他在主位上盘腿坐下,调息,合眼,让自己一点点没入黑暗。
窗外有风,刮得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榆树的叶子沙沙响。
更远处,咸阳城的方向偶尔飘来一两声犬吠,很快又被夜吞了。
韩沥就在这片黑里坐着,呼吸又慢又长,像块沉在水底的石头。
然后,一道身影飘进了正堂。
没有脚步声,没有衣料摩擦的响动,甚至带不起一丝风。
那人像本来就是黑暗的一部分,只是从门口挪到了堂内。
他停在韩沥十五步外。
韩沥没睁眼,却先开了口。
"盖聂先生。"他的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格外平静,"一晃近乎三月不见了,可还好?"
"承蒙韩假丞的关心,盖聂一切都好。"盖聂在黑暗中对着韩沥的方向抱拳,"倒是也恭喜韩假丞心性再一次有所进步,微微有点靠拢道家撄宁之境了,可喜可贺。"
"撄宁吗?"韩沥睁开眼。盖聂蹦出这样一个词,他挺少听到,闻言还有点绷不住,"这是个很少听到的词。"
"也因为您是个很少见的人。"盖聂对此说道。
"过誉了。"韩沥挥了挥手,"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