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把脸重新埋进枕里的时候,一道声音从榻前传过来。
"哎呀,太后,您竟然醒了,醒得可真早啊!"
赵姬猛地抬头。
韩沥就站在三步外,一身内衫,袖子挽到手肘,脸上带着点刚活动完的红润。
他看着她,目光坦坦荡荡,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赵姬撑起身子,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却冷:"你昨天晚上在哪?!"
"就在你榻边啊!"韩沥摊开手,一脸无辜,"你睡在臣身上,睡得可香甜了。"
"胡说!"赵姬不信,声音拔高了些,"本宫一醒来,榻边冰凉无比!"
"那有没有可能……"韩沥拖长了音,显得很无奈,"现在是巳时了,而臣一般习惯是卯时末,辰时初起床。"
"你……你这才睡了三个时辰啊!"赵姬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他,"你……起了去干什么?!"
"起床后就借了身内侍的亵衣去晨练,晨练完就拿盆水给自己净身后,穿回了自己的衣服。"韩沥晃了晃手,说得轻巧。
"但我……为什么我……什么都没感觉到。"赵姬又摸了摸那半边凉透的席子,语气将信将疑。
"因为……您并不重。"韩沥把下巴低下来,看着她,"而且又是熟睡着,所以抬起睡着的您,对我而言并不困难。"
赵姬沉默了一会儿,抬眼盯着他:"本宫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你陪我侍寝了。"
"噢,太后,且不论众所周知,所有人昨晚都看到了臣爬上了您的榻——虽然臣知道您会认为这是臣让他们这么说才作证的。"
韩沥一口气把一句中式疑难句说下来,连个磕巴都不打。
"另外,也请太后不要忘了臣昨晚跟您谈过的话题,关于您不认可,但臣是必做的善待下人,还有臣跟您说过的臣认可责任,不认可情欲,另外还有您跟臣谈过的关于嫪毐上床时的心跳问题……"
他说到这儿,一条腿半跪到榻沿上,凑近了看她:"有印象了吗?"
赵姬没说话。
她其实想起来了。
那些话,那些小动作,她一样一样都记起来了——包括自己最后抓他那一下。
可她偏过脸去,嘴硬:"不,不记得了!"
"那就亡羊补牢。"韩沥的嗓音压下来,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还记得我说过很疯狂吗?"
赵姬转回头,一脸不屑:"你能有多——唔唔。"
她没能把话说完。
韩沥一把钳住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不是蜻蜓点水,不是浅尝辄止。
是压上来的,带着点晨起后还未散尽的热气,又凶又准。
赵姬先是一僵,随即抬手去推他,指尖抵在他胸口,拼命往外撑。
她不能接受这样——至少不是这样。太被动了。
过去嫪毐在榻上,从来都是她说了算,从来都是她把人按在那儿。
可韩沥的唇舌不给她留一点空间的余裕。
推不开。
那点撑着他胸口的手劲,越来越小,越来越虚。
她的脑子开始发昏,像被抽空了,什么都想不起来,只剩下一片嗡嗡的响。
那声音从耳朵里钻进去,一直沉到后腰,沉得她手脚发软。
就在她觉得自己要闷死过去的时候,韩沥松了手。
新鲜空气猛地灌进来。
赵姬大口喘着,胸口起伏得厉害,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攥着他的衣襟。
"你——"她抬手指他,指尖在颤,"你这是——"
她对此感到又颤又怒。
怒的是这混账差点让她背过气去。
可那口气底下,又藏着股说不出的悸动。
心跳快得厉害,一下一下撞着肋骨,撞得她耳根都热了。
"我说了,我是危险的。"韩沥站直了身子,脸上已经恢复了那副冷淡淡的模样,"而且自此之后,我也不会有任何悸动了——因为我还是觉得责任二字更适合我。"
"不可以!"赵姬脱口而出。
话出了口,她才发觉自己根本说不出为什么不可以。
"您的反对无效,太后。"韩沥抬起下巴,语气硬邦邦的,"一个禁忌的关系,臣已经给您了,这是证明臣会撑着您的最大实争——但现在,为了我们共同的利益,臣需要开始做事了。"
"只有做事和无争才能让臣活得更久,臣以前就说过了。"他淡漠地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又平又淡。
"这一切都是为了让我给你自由?!"赵姬的声音尖起来,又急又凉,"说白了,你就是在利用我!"
"我只认识责任。"韩沥的脸色缓下来一些,"其他对我而言,我既不熟悉,也不知道更跨一步对我本心而言是个什么变化,我不敢赌。"
"你陪我侍寝,你已经染上了这层关系!"赵姬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你觉得天下人会因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