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他。
“今晚大家吃。“不是你一个人躲着吃。”
少年低下头。
“知道了。”
燕七从旁边路过,袖子里掉出半块金饼。
张粟娘低头。燕七也低头。
两人一起看着那块金饼。
燕七立刻捡起来,放进钱箱。
“我这是怕它跑。”
张粟娘冷声道:
“它长腿了?”
燕七闭嘴,抱起一捆麻绳就走。
鹿奚奴守在庄外。
两个护院想趁乱上马,被她连射两箭。
箭不射人。
射马前腿。
马跪了,人滚进土里。
报信路断了。
秦真人带人查井,又查火。
他在粮仓后头发现两坛火油,脸一下冷了。
一个账房缩在墙角,不敢抬头。
秦真人把火油坛踢到院中。
“谁放的?”
没人答。
秦真人拎起那账房的领子。
“烧仓?”
账房吓得直抖。
“李家主吩咐的。”
“若守不住,就烧了。”
赵铁脊看向李玄膏。
李玄膏还在挣扎。
孟启看着那两坛火油,眼神冷下来。
“火油封起来。”
“烧仓的人,绑了。”
秦真人又指向水井。
“井水能用。”“但先烧。”
粮车装到第三辆时,蒋横从庄后跑回来。
他身上沾着泥。
脸色很难看。
“找到私闸了。”
孟启转头。
“在哪?”“庄后。”
蒋横咽了一下喉咙。
“一道木闸,把旧公渠拦成了水湾。”
“闸外渠底都裂了.闸里有水。”
他停了一下。
“还有鱼。”
院子里一下静了。
张粟娘手里的绳子都停住了。
孟启没有说话。
他带人去了庄后。
李家的私闸修得很结实。
两边夯着土石,中间是厚木板,板缝用油灰封过。
闸外的旧渠干得发白,泥裂成一块一块。
可闸里面,水还在晃。
水不算清。但有半人深。
水草浮着。
鱼影在里面一闪一闪。
跟来的人全看呆了。
一个老汉蹲在干渠边,把手伸进裂开的泥缝里,又抬头看向闸里的水。
他嘴唇抖了半天,只挤出一句:
“原来水在这儿。”
没人骂。没人哭。那一刻,连哭都像费力气。
孟启看向蒋横。
“闸一开,水往哪儿走?”
蒋横道:
“入旧渠,过南洼,再往下游几个村。”
“县城能知道吗?”
“瞒不住。”
孟启看着闸里的水。
“开闸。”
一个李家护院急了。
“不能开!”
“那是李家的水!”
赵铁脊一脚把他踹跪。
孟启看向他。
“旧公渠.哪来的李家水?”
护院说不出话。
蒋横带几个庄丁去推闸板。
闸板起初不动。
燕七也跳下去,骂骂咧咧地帮忙。
“关的时候倒是舍得用力。”
“开的时候倒要人命。”
赵铁脊把肩膀顶上去。
“用力!”
木闸吱呀一声。
先是一线水钻出来。
接着,整块闸板被抬起。
黑泥翻上来。
水轰地撞进干渠。
干了太久的渠底被冲出一股腥气。
水往下游跑。鱼也跟着跑。
白肚皮在浑水里一翻,岸边躲着看热闹的百姓忽然疯了一样冲下去。
“鱼!”“有鱼!”
“李家闸里养着鱼!”
有人捞到一条,抱在怀里,眼泪一下砸下来。
“我儿子渴死的时候,水就在这儿啊。”
这句话一出,渠边的人全静了。
天旱是真的。
枯泽旱也是真的。
可上游还有水,旧渠本不该干成这样。
李家把水关在闸里,养鱼,养草,养他们的牛羊狗猪。
天不给雨,已经够狠。
李家又把活水关了门。
这才是真正要命。
秦真人站在渠边骂:
“别喝生水!”“鱼煮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