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死不休的死局,冯道今日身陷合围、再无退路。
麻答见冯道故作镇定,愈发气势汹汹、步步紧逼,当众逐条罗列罪状,字字扣死、层层加码,务求将冯道彻底打入万劫不复之地,永世不得翻身。
“臣劾冯道第一条大罪:私通藩镇,暗蓄异谋,心怀不轨!”
“河东刘知远坐拥十万重兵、据太行天险,闭关拒诏、拒不臣服,阴蓄帝王野心,是我大辽北疆第一大患!冯道身居中枢、总领汉地文权,屡次借安抚州县、核查户籍之名,私遣心腹游走潞泽、河东边境,暗传朝局讯息、私通款曲!刘知远之所以屡屡抗旨、拒不入朝、割据一方,皆是冯道暗中撑腰、暗中授意!二人内外勾连、互为呼应,意图南北割据、颠覆大辽社稷,其心可诛、其罪当杀!”
私通藩镇、内外谋逆,是历代帝王最为忌惮、零容忍的重罪,一旦坐实,便是满门抄斩、株连九族的灭顶之灾。此罪一出,朝堂哗然愈盛,人人面色剧变、心惊肉跳。
麻答不给任何人喘息辩驳的机会,话音未落,便接续弹劾,罪状层层叠加、杀机层层递进。
“臣劾冯道第二条大罪:暗助义军,纵容叛乱,祸乱中原!”
“中原乡勇聚众作乱、攻城掠县、屠戮辽军将士、劫掠官仓粮草,皆是悖逆天道、罪该万死的乱贼!可冯道屡屡朝堂进言,力阻陛下铁血平叛、严禁大军屠剿乱区,再三劝谏宽赦叛党、安抚逆民!不止于此,他亲手保全、亲手任用的州县官吏,尽数私藏乱党、庇护义军,暗中截留官粮、资助叛卒!中原之乱越平越盛、匪患越剿越多,天下糜烂至此,根源皆在冯道暗中纵容、刻意养乱!”
“臣劾冯道第三条大罪:心怀旧晋、不忠大辽,暗藏复辟之心!”
“冯道历事后晋,久居宰辅高位,身受石氏厚恩、累世荣宠!汴梁城破、后晋亡国之时,他假意归顺大辽、屈膝投诚,实则念念不忘旧主、心怀故国!他终日收拢后晋旧臣、保全亡国官吏、笼络前朝文士,表面是规整吏治、安抚地方,实则是结党营私、聚集残余旧晋势力,暗中蓄势、伺机复辟,妄图颠覆我大辽新生基业!”
“臣劾冯道第四条大罪:私藏汉心、离间胡汉,动摇国本!”
“大辽一统中原,本当胡汉一体、无分彼此、共治天下!可冯道心存狭隘夷夏之辨、私藏汉臣私心,刻意分化胡汉、挑动族群对立。但凡辽兵平叛追缴、惩治乱民,他便以扰民滋事为由屡屡阻拦、刻意苛责;但凡汉民作乱犯禁、劫掠抗官,他便以流民困苦为由屡屡宽赦、百般庇护!长此以往,汉民恃宽而骄、愈发叛逆,辽军心寒齿冷、不愿用命,胡汉离心、人心背离,大辽统治根基松动,皆是冯道一己私心所致!”
四条重罪,条条紧扣谋逆叛国、祸乱朝纲、动摇国本,字字锋利如刀、句句诛心夺命。麻答声如洪钟、气势滔天,每一条罪状落地,殿内肃杀之气便浓重一分,压得满朝文武呼吸凝滞、不敢稍动。
紧随麻答之后,萧翰、耶律郎五、耶律拔里等一众契丹宗室勋贵、随军大将,尽数接连出班附议,同声弹劾、汹汹请杀。
“麻答将军所言句句属实,冯道奸心暗藏、祸乱天下,久必为大辽巨患!”
“此人倚仗虚名蒙蔽圣聪,暗中结党、私蓄势力,不除不足以安社稷、定人心!”
“恳请陛下下旨严惩,诛杀冯道、肃清奸佞,以安军心、以正朝纲!”
一众草原勋贵同声造势、步步紧逼,形成合围绞杀之势。无数道冰冷、敌视、怨毒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冯道一身素色朝服之上,将他孤身困于风口浪尖、生死绝境之间。
左班契丹群臣汹汹请杀、杀气腾腾、势不可挡;右班中原降臣却是人人噤声、个个垂首,无人敢出班一语辩解、无人敢为冯道仗义一言。
这些后晋旧臣、中原文士,往日身居低位、朝不保夕,皆是赖冯道一力保全、多方庇护,才得以苟全性命、稳坐朝堂、安身立命。可今日大祸临头、浊浪滔天,人人畏祸避死、趋利自保,尽数选择冷眼旁观、沉默避祸,生怕半分牵连,便招来灭门之祸。
众人心中皆明镜高悬,麻答所列罪状,条条皆是无据臆测、罗织构陷,可无人敢忤逆权势滔天的契丹勋贵,无人敢触碰帝王盛怒。乱世朝堂,最是凉薄无情,利尽则散、祸至则弃,忠义风骨,早已被生死利害碾得粉碎、荡然无存。
满堂文武数百冠冕,食君之禄、立君之朝,竟无一人肯为蒙冤忠臣辩一言、鸣一声不平。
偌大紫宸殿,杀声汹汹、杀机弥漫,唯有冯道一人孑然独立、四面皆敌,孤身直面满朝权贵的构陷绞杀。
耶律德光端坐九重御座,长久默然不语,沉沉目光落在冯道身上,细细审视、反复揣摩。昔日对冯道的信任、敬重、倚重,在连日败报的积压、漫天谗言的冲刷、朝堂舆论的裹挟之下,第一次彻底松动,裂开一道深深的裂痕。
在此之前,耶律德光虽偶对冯道的宽仁之策心存不满、略有隔阂,却始终笃定其忠心、倚仗其才干。他深知契丹铁骑可马上得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