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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朝孤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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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山河皆反,孤臣撑天(3 / 5)
兵力耗尽,民心彻底归汉之时,才是我等南下之机。”

    如今中原大乱、辽军疲弊、民心尽失、藩镇割据,天下大势已然明朗。刘知远心知,辽廷根基已朽、入主中原终究是昙花一现、难成正统,乱世更替、新朝建立的天时,已然将至。

    于是他暗中整军经武、修缮甲兵、囤积粮草、招纳流民、收纳后晋败兵、安抚河东百姓,日日蓄力、步步布局。同时暗中遣使联络四方藩镇、散落义军,结交豪杰、收拢人心,只待辽廷耗尽兵力、中原乱象达于极致,便会即刻举兵南下、问鼎中原、登基称帝。

    山河破碎、天下大乱,于万民是浩劫苦难,于枭雄,却是千载难逢的天赐良机。

    乱世棋局,至此彻底翻新、全盘重落。

    而身处汴梁皇城、乱世中心的满堂文武,此刻尽显五代官僚最丑陋、最凉薄的本色。

    当初辽军入城、后晋亡国,三百朝臣无人殉国、无人死节,争相递降表、献府库、攀附新主,只求保全官位、苟全性命、守住家产。如今辽廷失势、天下皆反、乱象丛生,这群昔日趋炎附势、苟且偷生的文臣武将,再度暴露本性,人人畏祸避事、噤若寒蝉。

    朝堂之上,无人敢谏言辽主止杀安民、修理国策;无人敢替天下百姓陈情疾苦、诉说冤屈;无人敢出面安抚四方流民、调和胡汉根深蒂固的生死矛盾;更无人敢梳理崩坏的州县吏治、稳住崩塌的天下大局。

    往日朝会,众臣争相进言、高谈阔论、标榜忠义、指点江山;如今朝堂死寂、无人发声、人人缩身避祸、默然自保。退朝之后,一众中原降臣私下聚在官舍,彼此窃窃私语。

    有人低声叹道:“如今遍地抗争,契丹怕是坐不稳中原了。”

    另一人连忙压低声音:“慎言!这话若是传入契丹贵人耳中,便是灭族大祸。我们只需要守住自家官职,静观其变即可,万万不可出头。”

    又有人看向冯道府邸的方向,语气带着酸意:“唯有冯太傅,日日入宫劝谏,四处奔走安抚流民。依我看,此事若是平息,功劳全归他;若是局势崩坏,首当其冲担罪责的,也必然是他。”

    “他自要做这孤臣,我们何必跟着涉险?”

    契丹勋贵、草原猛将,只知请命重兵平叛、大肆屠戮、以暴制暴,全然不懂安民理政、调和民心,只想着以铁血杀伐压服万民、稳住权位。

    中原降臣、汉家文士,个个心怀两端、暗自观望。他们既畏惧耶律德光的帝王雷霆之怒、不敢劝谏分毫,又暗中看清辽廷大势已去、不愿为即将覆灭的虏朝卖命担责。人人端坐朝堂、沉默不语,暗中盘算退路、静待新主、保全自身。

    满殿冠冕,三百朝臣,尽是贪生避祸之徒、趋利自保之辈。

    偌大乱世朝堂,山河倾覆、万民流离、天下大乱,最终竟只剩下冯道一人,立于危局之中、立于天地之间,孤身周旋朝野、独力支撑残局。

    自中原遍地起义以来,冯道便再无一日安眠、无一刻闲暇。

    他身居辽国太傅、总领中原文事,看似位极人臣、权柄在握,实则身处胡汉夹缝、危局中心,无兵权可依、无朝臣相助、无帝王全然信任、无万民理解。手中唯有一纸虚衔、一身骂名、一颗济世安民的赤子之心。

    白日里,他入宫面君、周旋帝王,顶着耶律德光日渐深重的猜忌与不耐,次次苦谏、日日陈情,竭力劝阻辽主摒弃屠剿之策、改施安抚之法,恳请陛下暂缓严刑、停止屠戮、赦免义军、招抚流民,以宽仁收拾残局、挽回民心。

    他深知,如今局势,早已不是杀伐可定、铁骑可平。越剿越乱、越杀越反,唯有止戈安民、轻徭薄赋、体恤苍生,方能暂缓崩塌之势、为乱世留存一线生机。纵使辽主已然听不进良言、纵使君臣矛盾日渐激化、纵使劝谏次次碰壁,他依旧不肯停口、不肯放弃、不肯袖手旁观。

    朝堂之上,众臣皆默、众官皆避,唯有冯道,次次独谏、次次直言,以一身孤勇,对抗满朝怯懦、一世凉薄。

    出宫之后,他便马不停蹄奔走汴梁内外、安抚城内流民、处置街巷乱象、规整残存吏治、调解胡汉纷争。

    连日战乱、四方动乱,无数流离百姓涌入汴梁城中,街巷拥堵、流民遍地、衣食无着、疫病暗生、斗殴频发。城内辽军与汉民矛盾激化、互相敌视、冲突不断,稍有不慎,便是城内暴乱、皇城倾覆。

    满朝文武无人敢涉险安抚、无人敢居中调解,唯有冯道,自带僚属、亲赴街巷、遍历流民聚居之地。他不倚官威、不施强权,只以温言安抚、以仁德感召,散尽自家俸禄粮米,接济饥寒流民、救助老弱孤寡。

    有流民老者,衣衫破烂,跪在冯道面前,泣声发问:“太傅,你身居辽朝高位,世人都说你屈身事虏。我等百姓饱受契丹残害,你为何还要替辽廷奔走?”

    冯道弯腰,亲手扶起老者,声音低沉而恳切:“老夫知诸位心中血海深仇。可如今汴梁城内,一旦动乱,城内数万老弱妇孺,便会立刻死于刀兵。我奔走,不为保全辽廷江山,只为护住一城百姓,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