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俯瞰天下,心中满是志得意满、睥睨四海的霸主傲气,自觉堪比当年一统北方的北魏太武帝、威震西域的唐太宗。
帐下契丹诸将、北疆各族首领、后晋降臣叛将尽数罗列两侧、躬身朝拜、齐声称颂、歌功颂德、极尽谄媚,句句吹捧辽主天威盖世、用兵如神、天命所归。叛将张彦泽立在帐前、意气骄纵、神色张狂、傲气十足,正向耶律德光细细禀报城中局势,大肆鼓吹屠戮中原顽民、肃清前朝旧臣、彻底震慑中原、永绝后世反抗。
张彦泽高声进言、杀气凛然:“陛下!中原汉人心性狡诈、反复无常、顽劣难驯,自古便是如此!昔日五胡乱华、永嘉之乱,汉人屡降屡叛、祸乱北疆;如今石氏覆灭、中原归降,百姓看似臣服,实则心怀怨恨、暗藏反心!今日城破归降、明日便会聚众反叛、祸乱大辽北疆!依臣之见,当尽数诛杀城中顽抗百姓、肃清前朝残余旧臣、屠戮石氏宗室余孽,效仿白起坑赵、项羽屠城之铁血手段,以杀戮立威、以铁血镇世,让中原汉人永世畏服、不敢再叛!”
耶律德光闻言、微微颔首、眼底杀意凛冽、语气冰冷刺骨,周身气场骤然沉凝:“朕征战半生、平定北疆、覆灭渤海、压服党项、踏平后晋、入主中原,素来恩威并施、杀伐由心、赏罚分明。南朝百姓、前朝百官,昔日臣服石氏、抗拒大辽、悖逆朕躬、负朕厚望,罪无可赦!既然人心不附、顽劣难驯、难以教化,便以铁血屠之、以利刃镇之,杀尽悖逆之徒、肃清中原乱象,方能令四海太平、万世归心、永绝祸乱!”
一句旨意落下,帐内杀气骤起、寒意彻骨、风声死寂。耶律德光已然决意效仿历代游牧霸主入主中原的铁血旧例,以屠城立威、以杀戮震慑民心,打算大肆屠戮汴梁百官、市井顽民、石氏宗室,以血腥手段彻底镇压中原民心、稳固北国统治。一旦旨意正式下达,汴梁城内数十万无辜百姓、残存前朝官员、老弱妇孺、稚童孤寡,尽数难逃屠戮、必死无疑,这座残破的百年帝都,将彻底沦为死寂空城、血色炼狱、再无生机。
正当屠城旨意即将落笔、漫天杀戮将至、数千万民命悬一线的生死关头,帐外侍卫躬身入内、恭敬禀报:“启禀陛下,后晋宰相冯道,孤身徒步、不携一兵一卒、不持寸刃、只身无援,于帐外肃立求见。”
帐内所有文武众人闻言,尽皆错愕失语、面露惊异、神色哗然。
自城破以来,满朝文武、世家权贵、勋贵重臣,或仓皇出逃、或屈膝投降、或隐匿避祸、或谄媚求荣,无人敢直面辽主天威、无人敢独闯杀气滔天的敌营、无人敢以身犯险。唯独这位年迈体弱、常年被唾骂怯懦无能的宰相,不逃不避、不卑不亢、孤身赴险、主动求见,实在出乎所有人意料,令满帐之人无不震惊。
耶律德光亦是微微挑眉、面露诧异,随即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冷笑、眼底盛满鄙夷与戏谑,语气带着几分嘲讽:“便是那个屡次阻战、力主求和、被南朝朝野上下唾骂为卖国怯战、无骨无节的冯道?朕素闻此人老迈昏聩、怯懦苟且、贪生畏死、毫无风骨,今日竟有胆量孤身前来我军大营?传他入帐!朕倒要亲眼看看,这位名满中原的四朝老臣、当朝宰相,今日前来,是跪地求饶、还是屈膝献媚、苟求富贵!”
片刻之后,冯道缓步入帐、步履沉稳、身姿从容、神色淡然,无半分慌乱怯懦。
他立身于重兵环绕、刀甲林立、杀气滔天、威压万丈的皇帐正中,面对这位威震北疆、嗜血杀伐、掌控万人生死的北国雄主,不跪不拜、不屈不卑、不惧不慌、不骄不躁,无半分求饶谄媚的卑微姿态,无半分怯懦畏缩的慌乱神色,身姿挺拔、气度安然、沉稳自若、风骨凛然。
帐下契丹诸将、中原降臣、各路首领纷纷侧目、暗自讥讽、心中鄙夷,人人静待他屈膝跪地、俯首求饶、丑态百出,等着看这位昔日权倾朝野、名动天下的宰相,沦为摇尾乞怜、苟全性命的亡国之臣。
耶律德光居高临下、冷眼俯视、目光锐利如刀、语气凌厉刺骨,裹挟着万丈滔天威压与戏谑嘲讽,沉声发问:“冯道,满城文武尽散、石氏社稷已亡,你今日孤身前来,所求何事?”
冰冷声线震彻整座营帐,裹挟无尽杀气,寻常臣子听闻此语,早已魂飞魄散、跪地战栗、语无伦次。可冯道依旧神色平静、目光澄澈通透,坦然直视辽主威严、缓缓开口,字字沉稳厚重、句句恳切悲悯,直击核心、温柔化解漫天杀机。
他没有跪地求饶、没有谄媚讨好、没有辩解个人荣辱清白、没有诉说家国覆灭的委屈,更没有慷慨激昂的抗争怒斥,只以一句震彻乱世、救赎万民于死地的千古柔言,轻轻消解了耶律德光盘踞心头的滔天屠心。
“佛出世亦难救,唯陛下可救百姓。”
短短十字,无凌厉锋芒、无慷慨激昂、无誓死抗争的刚烈,却胜过千军万马、铁血刀兵、万千诤言,蕴含着五代乱世最通透的处世智慧、最悲悯的苍生大义、最柔软的救世力量、最高明的劝诫之道。
整座营帐瞬间死寂、落针可闻、风声骤停,所有人尽数愕然失语、面露震惊、心神震颤。原本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