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索性安步当车,一路缓行。
“陆城主,醉霞楼是咱们落霞城头一份的销金窟。”
李煜华背着手,边走边介绍。
“掌柜的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物,楼上灵膳,楼下灵酒,城里的老人儿都好这一口。”
说话间,一座五层楼阁已到了眼前。
飞檐斗拱,层层挂灯,暖黄的光晕一路铺到街心,远远便能闻到一股醇厚的酒香。
门楣上悬着一方黑底金字的匾额。
正是醉霞楼。
楼里人声鼎沸,一楼大堂坐得七七八八,有腰挎法器的修士,也有绫罗绸缎的富商。
李煜华一进门,大堂里便有好几道目光迎了上来。
“哟,李执事!”
“李执事今儿个也在?”
离得近的几桌修士纷纷起身,拱手行礼,脸上满是恭敬。
李煜华在这落霞城镇守十年,这点脸面还是有的。
他哈哈一笑,抬手往下压了压,随即侧身,把身后的陆渊让了出来。
“都别围着老夫了。”
“给诸位引荐一位,这位便是宗门新派来的城主,陆渊陆城主。”
哗。
大堂里霎时静了一瞬。
数十道目光齐刷刷落在陆渊身上,随即又齐齐一滞。
太年轻了。
看着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眉目清俊,站在那儿气度沉静,
偏偏周身筑基期的气息收敛得纹丝不漏。
众人面面相觑,随即反应过来,忙不迭地拱手行礼。
“见过陆城主!”
“陆城主安好!”
陆渊含笑还礼,不骄不矜。
李煜华捋着短须,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也不多解释,抬手朝楼上虚引。
“城主,请。”
两人相视一笑,沿着楼梯拾级而上,直奔五楼。
五楼清净,没有大堂的喧闹,雕花木梯的尽头只对着几间雅室。
天字一号房门口,早有小二躬身候着,见二人上来,殷勤地打起了门帘。
雅室临窗,宽绰敞亮。
窗外西天,晚霞烧得正艳,整座落霞城都浸在一片暗红里。
室内三人早已到了,见二人进来,齐齐起身。
“来,老夫给城主一一引荐。”
李煜华笑着,逐个介绍。
“这位是刘家老祖,刘震山刘老祖。”
陆渊抬眼望去。
只见头一人身材魁梧,足有九尺,古铜色的皮肤,络腮短髯根根如针,
一身暗红劲装绷得紧实,往那儿一站,像半截铁塔。
一双虎目开阖之间,精光四射。
“这位是罗家老祖,罗文远罗老祖。”
第二人却是截然相反的模样。
清瘦,面白,颌下三缕长须,一身青衫洗得发白,手里摇着一柄玉骨折扇,
眉眼弯弯,未语先笑,瞧着倒像个账房先生。
“这位是云家老祖,云天云老祖。”
第三人精瘦干练,高颧骨,两道浓眉又黑又密,
一双眼珠滴溜溜地转,明明坐着,那股子坐不住的劲儿却怎么都压不住。
“刘老祖,罗老祖,云老祖。”
陆渊拱手一礼。
“三位老祖折煞陆渊了。”
“哎哟城主,您可太客气了!”
刘震山嗓门极大,声若洪钟,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好一个少年英雄!老夫在城里就听说了,
宗门这回派来的城主,是位二十出头便破了筑基的人物!今日一见,嘿,比传闻里还得劲!”
罗文远收了折扇,拱手笑道:“城主年少有为,来日必是金丹之姿啊!
有城主坐镇,倒是三家和满城百姓的福气。”
话虽,那双眯缝眼里却精光流转,不知道起真正所想。
云天没那么多弯弯绕,上下打量了陆渊好几眼,咧嘴一笑。
“年轻,真好啊。”
陆渊谦逊回礼,几句场面话下来,宾主尽欢。
李煜华把陆渊往主位上让,陆渊推辞了两句,终究拗不过,落了座。
菜很快便流水般上了桌。
头一道是灵米饭,用的是一阶灵稻碧香稻,米粒莹白,热气一腾,满室清香。
接着清蒸碧水鳞鱼、凉拌雪灵笋、蜜渍灵果,一道道灵膳色如琥珀,灵气氤氲。
陆渊动了动筷子,眉头微微一挑。
这灵膳烹制时显然掺了温养灵力的灵液,入口鲜美不说,
一股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竟隐隐有淬养气血之效。
醉霞楼的厨子,怕不是也懂些炼丹的门道。
“城主,尝尝这个。”
刘震山亲手执壶,给陆渊满上一盅落霞酿,又指着桌上一只白瓷汤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