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祭司脸色微变。
她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恐吓对人类有用,对哥布林不一定。对黑牙祭祀这种老东西而言,“会有人来”意味着危险,也意味着更多猎物、更多祭品、更多可利用的信息。
林烬心里暗暗记下。
这个祭祀不蠢。
至少比普通哥布林危险得多。
它活得久,不只靠邪术,也靠足够残忍的判断。
黑牙祭祀收回目光,骨杖指向洞穴右侧。
“关起来。”
几只成年哥布林立刻拖着冒险者往石室方向走。
林烬忽然开口:“分开关。”
大耳转头瞪他:“又是你?”
林烬没有看大耳,而是看向黑牙祭祀:“火棍和白皮放一起,会治伤,会施法。长耳朵和铁壳放一起,会逃。分开关,嘴堵住,手绑背后。”
黑牙祭祀沉默。
大耳眼神不善。
周围哥布林也开始烦躁。
林烬知道自己说多了。
但这句话必须说。
如果五个冒险者被随便丢进同一个石室,只要半精灵找到一块尖石,法师解开嘴,女祭司拿回一点施法空间,黑牙巢穴今晚就可能被他们搅出乱子。
他不是为了救哥布林。
他是为了自己不被连累。
黑牙祭祀最终点了点骨杖。
“照他说的做。”
大耳脸色沉下去,却没反驳。
这一次,林烬清楚地感觉到周围看向自己的目光变了。
成人礼火焰异动,是怪。
灵契通过,是怪。
狩猎活着回来,是运气。
发现陷阱、指挥伏击、带回活口,现在又让祭祀采纳建议,那就不只是怪了。
那是有用。
有用在黑牙巢穴里,能换来一点活命空间。
也会招来嫉恨。
尤其是断耳。
新牙断耳站在人群后,死死盯着林烬,眼里全是怨毒。
同一批成年礼里,原本它该是最显眼的那个。强壮,凶狠,敢扑,敢咬。按照黑牙巢穴过去的规矩,它今晚过后就该成为新牙里的头。
可现在,所有目光都落在了瘦骨头葛林身上。
这比挨打更让它难受。
林烬注意到了,却没有回应。
没必要现在处理。
能拖的敌意,先拖。
活到明天再说。
俘虏被分开拖走后,黑牙巢穴开始分战利品。
这才是哥布林真正兴奋的时刻。
铁甲战士的长剑归大耳。
矮人的短斧和弩机被放到祭祀身边,暂时不分,因为没人会用。法师的卷轴也归祭祀。药剂袋被打开,里面几瓶颜色不同的药水让哥布林们一阵骚动。
没有谁敢乱喝。
上次有只哥布林抢到人类药水,一口灌下去,半张脸烂成了黑水。
黑牙祭祀看向林烬。
“你识药?”
林烬心头一紧。
来了。
瑟娜的知识碎片让他确实能辨认一部分基础草药和药剂特征。可他不能表现得像突然学会。
他低头:“能闻出来一点。”
“闻。”
一只成年哥布林把药剂袋踢到他面前。
林烬蹲下,拿起第一瓶。
红色,黏稠,瓶口有淡淡铁锈和甜腥味。
恢复药剂。
但品质很差。
第二瓶,浅蓝,带薄荷和苦根味。
可能是镇痛或清醒药。
第三瓶,灰绿色,气味刺鼻,瓶底有沉淀。
毒药,或者涂刃剂。
林烬不能说得太准。
他说:“红的治伤。蓝的醒脑。绿的毒。”
黑牙祭祀看着他:“谁教的?”
林烬早准备好了答案。
“药人身上闻过。”
这个理由粗糙,但够用。
哥布林确实常靠闻味辨别东西。
加上他刚和瑟娜完成过血月灵契,有一点气味、知识、习性残留,在祭祀眼里反而合理。
黑牙祭祀盯着他看了很久。
林烬后背微微出汗。
不能慌。
不能解释太多。
解释越多,越像心虚。
终于,黑牙祭祀拿走蓝瓶和绿瓶,把红瓶丢给他。
“你伤。喝。”
周围哥布林顿时露出嫉妒目光。
一瓶治伤药,在黑牙巢穴里可不是小东西。
林烬接住药瓶,却没有立刻喝。
他低头:“祭祀先看。”
黑牙祭祀笑了。
这一次,它笑得比之前更满意。
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