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叫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五个冒险者脸色都变了。
即使是半精灵,握紧的手也微微一僵。
她杀过哥布林。
可被成群哥布林围住,拖进巢穴深处,是另一回事。
女祭司低声祈祷。
“晨曦在上……”
林烬听见了,却没有理会。
他先看向火坑方向。
黑牙祭祀已经等在那里。
它坐在兽骨堆成的高座上,像一具还没彻底腐烂的尸体。骨杖横放在膝前,浑浊眼睛在火光里半睁半闭。
但林烬知道,它一直醒着。
也一直在等结果。
大耳把铁剑丢到火坑前,又把战利品袋子踢过去,咧嘴大笑。
“狩猎回来了!”
哥布林们发出欢呼。
黑牙祭祀没有先看铁剑,也没有先看钱袋。
它先看俘虏。
再看大耳。
最后,目光落在林烬身上。
林烬立刻低下头。
不能躲得太快。
也不能迎得太稳。
他让自己的动作看起来像一只弱小哥布林面对祭祀时本能畏惧,但又因为刚赢了一场狩猎而藏着一点贪婪。
这才合理。
黑牙祭祀开口:“死了几个?”
大耳不太情愿地说:“死了三个新牙,伤了七个。”
这个结果在黑牙巢穴里已经算好得离谱。
伏击一支完整冒险者小队,只死三个新牙,还带回五个活口和一批装备。换成以往,至少要用十几只哥布林的命去填。
火坑旁的哥布林们也反应过来,看向大耳的眼神多了敬畏。
大耳挺起胸膛,正要把功劳吞下去。
黑牙祭祀却问:“谁发现陷阱的?”
大耳嘴角一僵。
周围安静了些。
这个问题很简单。
但不好答。
如果大耳说是自己,它身后那十几只哥布林里,总会有嘴碎的。哥布林不懂忠诚,却很喜欢看强者丢脸。
如果说是林烬,它又不甘心。
林烬低着头,没有主动开口。
功劳这种东西,不能自己抢。
尤其不能从大耳嘴里抢。
大耳沉默了两息,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瘦骨头先看见的。”
黑牙祭祀笑了。
“葛林。”
它又一次念出这个名字。
火坑旁,不少哥布林都看向林烬。
林烬往前走了两步,低头:“祭祀。”
黑牙祭祀问:“你让他们活?”
“活口贵。”林烬还是那句话。
简单。
贪婪。
像哥布林。
黑牙祭祀骨杖轻轻敲了敲石头:“怎么贵?”
这个问题和大耳刚才问的一样。
但意义完全不同。
大耳只想知道能分到什么。
黑牙祭祀想知道他脑子里到底有什么。
林烬不能说太多。
说太少,又显得没用。
他抬起手,指向俘虏,一个一个数。
“铁壳,换银币和铁。”
“矮胡子,换锻铁法。”
“火棍,换火纸和咒语。”
“白皮,是神殿的。神殿有药,有银,有人。”
“长耳朵,是半精灵。半精灵富有。”
他说得很慢。
用的都是哥布林能理解的词。
没有“情报价值”,没有“谈判筹码”,没有“敌方势力结构”。
那些话不该从一只新牙嘴里说出来。
黑牙祭祀盯着他。
火坑噼啪作响。
大耳皱起眉,似乎第一次意识到,活口不只是“还没死的肉”。
女祭司也在看林烬。
她听懂了。
正因为听懂,她的脸色更加难看。
眼前这只哥布林没有普通哥布林那种混乱的欲望。它在分类,在评估,在给他们标价。
这比粗鲁扑咬更让她恶心。
也更让她不安。
“邪物。”她低声说。
林烬没有转头。
黑牙祭祀却忽然咧嘴:“白皮会说话?”
大耳一脚踹在女祭司腿弯,让她跪倒在地。
半精灵眼神一冷,刚要动,就被两只哥布林用矛尖压住肩膀。
女祭司咬牙抬头:“晨曦神殿会清剿这里。你们都会死。”
周围哥布林听不懂通用语,只因她的语气而发怒。
黑牙祭祀听得懂一些。
它不怒,反而笑得更深。
“好。”它用粗糙通用语说,“会有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