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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禄坤葬在谷地外面那道矮坡上,朝南,挨着一棵歪脖子松树。安妮亲手在坟头立了一块木牌,上面刻着“禄坤”两个字,下面加了一行小字:“安妮的丈夫,小慧的爹。”
葬礼结束之后,安妮回到石屋里,把禄坤没缝完的那件婴儿小衣裳重新捡起来,接着缝。林晚晴坐在旁边陪着,手上也没闲着,帮裴秀妍理莙荙菜的种子。
日子要过,活着的人要继续活。
禄坤走后的第三天,瑞德来了。
他是从西海岸礁石群那边摸过来的,穿了件防水外套,帽子压得很低。
李海生接到信号弹之后,带着骨岩去了礁石群。
骨岩左臂还吊着,右肋的断骨用夹板固定着,走路比之前利索了不少。
瑞德蹲在礁石后面,看见李海生就站起来,伸手跟他握了一下。“李先生。屏障立起来了,我的船在海岸线外面被挡住了,根本上不来。我是坐小艇绕进来的。”
李海生点了一下头,示意他继续说。
瑞德从防水外套内袋里掏出一个用塑料袋裹了三层的平板电脑,打开来递给李海生。“哈里斯前天联系了我。他恢复真人之后,算是有点良心了。”
说到这里他吁出一口气,“他说他以前帮艾希理做事,是因为被改造体控制了意识,现在醒过来了,看着自己做过的事,肠子都悔青了。”
“哈里斯?”李海生接过平板电脑,“你上次说的那个卫队长?”
“对。他现在表面上还是艾希理的左右手,暗地里把艾希理的一举一动都传给我。”
瑞德在礁石上坐下来,又叹了口气,“情况比我们想的严重得多。艾希理彻底控制了漂亮国。大统领被软禁在总统府里,议长麦德龙……没了。”
“没了,”李海生的手指在平板电脑边缘停了一拍,“这……是什么意思?”
“艾希理杀了他。老伴和孙女也杀了。”瑞德的声音压得很低,“之前麦德龙帮我拖延时间,被艾希理查出来了。哈里斯说,艾希理没动手杀他,是用光网把他一家三**活闷死的,逼着总统在处决令上签了字,说‘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
李海生的腮帮子绷紧了。
“议长一死,国会那边没人敢吭声。大统领被软禁,天天被逼着签各种法令,把军权、外交权、情报权全划到艾希理名下。”
“现在漂亮国实际上总统就是艾希理,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谁反对谁死,已经清理了三轮。”
瑞德凄然苦笑,“哈里斯说,再这么下去,漂亮国就真成艾希理的了。他一个人说了算,想打谁就打谁,想灭谁就灭谁。”
“蓝星球上堂堂第一大国,竟然沦落到如此地步?!”
李海生把平板电脑放在膝盖上,看了瑞德一眼。“你来找我,是想让我打回去?”
瑞德没有绕弯子。“对。哈里斯说,他手里有艾希理的全部行程和部署图。总统府卫队有他的人,都是恢复真身的改造体——”
“卫队?”李海生打断他,“艾希理可是控制着漂亮国军队,你说的那几个卫队有什么用?”
“所以要的是政变,突然袭击,拿回政权。”瑞德一拳头砸在石头上,手指立即渗出血,他似乎一点也感觉不到痛。
李海生沉默了一会儿。
“行。我回去开会。”他站起来,“你跟我回谷地。把情况当面说清楚,让所有人都知道。”
瑞德犹豫了几秒,“好!”
“就这么办,”李海生把平板电脑收进怀里,“去说清楚。”
瑞德跟着李海生回到谷地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林晚晴在巨树下面摆了张石桌,煮了一锅鱼汤,烤了几十串甘薯。
骨岩把石屋区外面那块大石板搬过来当凳子,灰衣人们搬了几块石头围在周围,坐了满满一圈。
瑞德把平板电脑上的情报从头到尾讲了一遍。从艾希理控制总统府,到麦德龙被杀,到哈里斯暗中联络,到漂亮国现在乱成什么样子。讲完之后,谷地里安静了好一阵。
“头领。”骨岩第一个开口,右肋的断骨还撑着夹板,“我赞成打回去。艾希理那狗东西,在岛上杀了我们多少人?火猴、禄坤,还有那么多白猿和巨熊,全折在他手里。我在枯井那儿差点被他活活捏死。这口气不出,我骨头缝里都痒。”
恭也站了出来。他现在是灰衣人的大副,“船长,从灰衣人的角度看,艾希理是个长期威胁。他有野心,有手段,手上还有漂亮国的军事资源。屏障能挡船挡飞机,但挡不住他派人摸上岸。我们以前在老岛,不就是天天在斗争。”
“而且,屏障的保护功能,究竟还能维持多久,谁也不知道。”
瑞德点头,“对。哈里斯说,艾希理已经在调潜艇了。他说他迟早会找到绕过来的办法。”
三个人的意思汇成一点,坐等他来找我们,不如我们去主动进攻他!
“那也不能冒冒失失冲过去!”松露子第一个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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