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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老岛谷地,骨岩右肋断了两根,左臂还吊着,走路一瘸一拐,仍背着禄坤不肯放下。
李海生跟在后面,被两个灰衣人扶着,屏障重启抽干了他大半条命,脸上还带着虚脱之后的灰白。
林晚晴站在码头最前面,怀里的小大勇还在打哈欠,小手攥着她的衣领揉眼睛。松露子抱着小安乐站在旁边,阿玛雅、裴秀妍、索菲亚一个不落,全在。
恭带着几个灰衣人站在更后面,没人说话。
林晚晴的目光从骨岩背上移到他脸上,又从骨岩脸上移到李海生脸上。她什么都没问,伸手把小大勇递给旁边的裴秀妍,快步走过去,拦在骨岩前面。
“给我看看。”她的声音很平。
骨岩停下脚步,嘴唇哆嗦了一下,侧过身,把背上的禄坤往林晚晴面前转了半寸。
禄坤的脸是干净的,骨岩用湿布给他擦过了。嘴角的血沫擦掉了,胸口的血渍也擦掉了,连手指缝里的泥都一根一根抠干净了。他像是睡着了,只是胸口不再起伏。
林晚晴低头看了三秒,伸手把禄坤额前被风吹乱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然后直起身。
“安妮呢?”
“在谷地石屋里。”裴秀妍抱着小大勇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她早上起来说肚子有点胀,我让她躺着别动,她就没出来。她……还不知道。”
林晚晴点了一下头,转身朝骨岩说:“把人送到石屋区北面那间空屋里。别让安妮看见。晚点我来安排。”
骨岩背上的禄坤被两个灰衣人接过去,小心地抬进了石屋区北面那间平时放杂物的空屋。林晚晴把李海生拉到一边,看了他一眼,“你没事吧?”
“死不了。”李海生攥了攥她的手,“禄坤是为了保护我重启屏障牺牲的。”
“我知道。”林晚晴打断他,“你先去洗把脸,换身衣服。安妮那边我去说。你一个大男人浑身是血站在她面前,不好。”
李海生没再说什么,跟着裴秀妍往石屋方向走。林晚晴转身朝安妮的石屋去了。
安妮坐在石榻边上,背靠着墙,膝头摊着半件没缝完的婴儿小衣裳。兽皮针别在领口,线从针眼里垂下来,拖在膝头。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是林晚晴,嘴角弯了一下。
“晚晴姐。你来了正好,你看这袖口,我缝了三遍都缝不齐。”她把小衣裳举起来,“禄坤说我手笨,我还怪他乱说。”
林晚晴在她旁边坐下来,没有接那件小衣裳。
安妮的手在空中停了一拍,笑容慢慢收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林晚晴的表情,又抬起头,目光从林晚晴脸上移到她空着的双手上,又移到她身后空荡荡的门口。
“禄,禄坤呢?”安妮的声音很轻。
林晚晴伸手把安妮手里的婴儿衣裳拿下来,叠好放在膝头,然后握住她的手。安妮的手指很凉,指尖在微微发抖。
“安妮。”林晚晴连续两次深呼吸,“安妮,禄坤走了。”
安妮的手僵了一瞬。
“走哪儿了?”她的声音发飘,像是没听清。
“他走了。”林晚晴重复了一遍,“在枯井那儿。屏障重启最后关头,艾希理的改造体冲上来了,他挡在井口……”
说到这里林晚晴再也说不下去。
安妮一下子愣住。
良久,她的手从林晚晴掌心里慢慢抽出来。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隆起的肚子,伸手覆上去,掌心贴着肚皮,慢慢按了一下。
“他走的时候,说什么了?”
“他说,跟你说好了,仗打完了搬去谷地种莙荙菜,给你做糖吃。还说闺女叫禄小慧,和你一样聪慧。”
安妮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她低下头,下巴抵在胸口,整个人慢慢缩起来,两只手同时护住肚子,肩膀一抖一抖的,但没有声音。
林晚晴没有劝。
她坐在旁边,伸手揽住安妮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安妮靠过来的时候身体绷得很紧,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松下来。
“晚晴姐。”安妮的声音闷在林晚晴肩窝里,带着浓重的鼻音,“你说他傻不傻。说好了要给孩子缝衣裳的,我说他不会缝,他说他会,还说要教我。”
“安妮。”林晚晴转身抱着她。
“他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还说要给我做糖吃。他连糖和盐都分不清。你说他傻吗?”
“嗯。傻得没边。”
安妮在林晚晴肩窝里趴了很久,肩膀抖得越来越厉害,但始终没出声。林晚晴就坐在那儿,一手抱着她,一手轻轻拍她的后背。
傍晚,谷地里所有人聚在巨树下面。禄坤的遗体已经整理好了,放在石屋北面那间空屋里,安妮进去看了他最后一眼。她在里面待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出来的时候眼睛红肿,但脸上是干净的,步子也是稳的。
骨岩站在门口,看见她出来,迎上去。“安妮,我——”
“我知道。”安妮打断他,伸手拍了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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