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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海生坐在巨树下面的石台上，面朝巨山方向。巨山方向的光点还在旋转，一切看起来都和昨天一样。他重新把五大神器放在身上，胸口的金乌和玉蟾贴着锁骨。
凉的。一直凉着。
危机，还未解除。
渊还没抓住。或者，还有更隐蔽的危机。
第二天早上，踪醒了。
安妮推开石屋门的时候，踪正坐在石榻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的左臂和右腿的绷带已经被他重新系过了，系得很整齐，比安妮系的还整齐。他的脸色从苍白恢复到了正常，嘴唇的红润也回来了，整个人看起来比昨天好了十倍。
“踪！”安妮快步走进去，“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头还烧吗？”
踪抬起头，看着安妮，嘴角弯了一下。“没事了。退了。”
安妮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确实退了，温度正常。
她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瞳孔。暗红色的痕迹已经完全褪去，恢复了正常的灰白色。
“你昨晚烧到四十度。”安妮收起手指，“今天就好了。这恢复速度也太快了。”
踪又笑了一下。“我们灰衣人体质。底子好。”
安妮皱了皱眉，但没再说什么。她走出石屋，朝巨树下面的李海生走过去。“醒了，退了。恢复得很快。”
李海生点了一下头。他走进石屋，在踪对面坐下来。
踪坐在石榻边，双手搁在膝上，腰杆挺得很直。
他看见李海生进来，抬起头，微微欠身。“尊敬的头领。谢谢您救我。”
李海生看着他。踪的语气很客气。非常客气。客气得有点不像他。
以前的踪说话是“头领你放心”“我跟你去”“没问题”。简单，直接，偶尔带点灰衣人特有的、不太自然的幽默感。
但现在的踪，说话的语气变了。用词更讲究，语调更平稳，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了斟酌。
“你感觉怎么样？”李海生问。
“感谢头领关心，我很好。”踪说，“伤口不疼了，体力也恢复了。随时可以继续。”
“继续什么？”
“继续做我该做的事。头领有什么任务，尽管吩咐。”
李海生看着他，沉默了两拍。“踪，你以前不这么说话。”
踪的眉头动了一下，很快恢复了平静。“以前……我可能太随意了。以后我会注意。也可能是我这次受伤，明白了，这个……尊卑，我还是——”
“好了好了，”李海生全身起鸡皮疙瘩，站起来打断他，又拍了拍他肩膀。“好好休息。有事我叫你。”
他走出石屋，站在巨树下面。林晚晴抱着小大勇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怎么了？”她问。
李海生看着石屋门口。“踪，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太礼貌了。”李海生偏过头看她，“他以前跟我说话，从来不说‘尊敬的头领’这种话。他只会说‘我去’‘我干’‘没问题’。现在的他，像在演一个灰衣人该有的样子。”
林晚晴想了想。“也许是他经历了这次受伤。而且被渊抓住，差点死掉。换了谁都会变。”
“还是说不通，”李海生摇了摇头，“他以前被溯卖给漂亮国当奴隶，差点把命送了，也没变成这样。”
“而且。”李海生继续说道，“那种感觉不对。他说‘谢谢’的时候，语气里没有温度。”
他往石屋方向看了一眼。“而且他恢复得太快了。昨晚四十度高烧，枪伤也很严重，今天早上就全都好了。安妮说，即便是灰衣人，也没有这种恢复速度。”
林晚晴没有接话。她也看了一眼石屋方向。踪正坐在石榻边，面朝窗户，一动不动。他的姿态很安静，很端正，像一个被精心摆放过的石像。
“我再去看看他。”李海生说。
他转身走回石屋。踪还坐在原处，面朝窗户。阳光从窗缝里透进来，照在他脸上，把他灰白色的皮肤照得微微发亮。他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朝李海生微微欠身。“头领，请问头领有何指示？”
李海生在他对面坐下来。“踪，你还记得我们在老岛谷地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跟我说了什么吗？”
踪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不记得了。太久了。”
“你说，‘李先生，你救了我们族。我以后跟着你。’”
踪点了一下头。“那是我的荣幸。”
李海生看着他。“你以前叫我‘头领’，不叫‘李先生’。”
踪的嘴角动了一下。“习惯变了。”
李海生没有再追问。他站起来，走出了石屋。
那天下午，踪主动走出来，帮裴秀妍搬柴火。他搬柴火的姿势很标准，手脚利落，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但他搬完柴火之后，把每一根柴火都码得整整齐齐，长短对齐，粗细分层，像在摆一件展览品。
裴秀妍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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