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的字比那些奏疏好看多了。”
李承乾扯了扯嘴角,偏过头看他,距离近得能看清他眼角的细纹和眉间那两道因为常年皱眉而留下的痕迹:“阿耶,您离太近了。”
李世民便退开半寸,又凑回来,笑了一下:“这样呢?远了怕你跑了,近了怕你嫌阿耶黏人。”他眼巴巴道:“那阿耶就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待着,行不行?”
李承乾无奈地收回目光:“……我累了,想歇了。”
他心里知道,把这话说出口,大约只会让这个人更走不脱。
果然,李世民听了这话,非但没有走,反而像是捡到了什么天大的便宜一样:“那阿耶陪你歇。你躺着,阿耶坐着,不说话,也不吵你。你睡你的,阿耶就在旁边看着。”
李承乾合上书稿:“我自己会歇。”
李世民又往他身边挪了挪,死皮赖脸的不肯走:“阿耶想跟鸾奴多待一会儿。你出去了整整一个月,阿耶攒了好多话,可你一句也没给阿耶留。”
李承乾被他黏得彻底没了脾气,索性放下笔:“阿耶,您要是再不回去批奏疏,魏征明日怕是要上疏说您荒废政事了。您那堆折子里怕不是有一半都在催您回来办事。”
李世民被他这句话逗得笑了一下,却没有起身的意思。他靠在他肩头,声音低了几分:“魏征要上疏就让他上。你阿耶还会怕了他去,阿耶平时都是让着他呀,奏疏阿耶等下回去再批,现在哪有陪我的鸾奴重要~阿耶都多久没见到鸾奴了呜呜呜”
说完,又要贴上来,李承乾面无表情的伸手挡住。
几岁了。
李承乾到底懒得推开他,本来打算就着这个姿势批的结果,李世民看到他的批注,心下暗自感叹自家儿子真是博学,一点也不逊于青雀,可惜以前他居然没反正承乾在这方面的天分。
日光从窗外移过来,落在他们身上,窗外风声渐远,把这一室的寂静留给了那两道挨在一起的身影。
……
封地的秋夜比长安更冷一些。越王府的书房里灯亮到很晚,烛火在窗纸上投下一道圆润的剪影,偶尔晃动一下,像是有人在里面来回走动。
李泰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幅地图,边角已经有些磨损了,像是被反复看过很多次。
他手里握着一支笔,在地图上的某一处画了一个圈。
刘门客站在下首,手里捧着一本册子,正在低声汇报:“周边几个县已经募了八百余人,分散在五处,随时可以集结。武器和粮草已经备好,藏在了城西的几间空屋里。封地的府库也清了,账面上看不出什么异样。”
李泰听完,沉默了一下,在地图画圈的位置轻轻点了一下,放下笔,靠上椅背,目光落在地图边缘那片空白处,沉声道:“信送出去了?”
刘门客点了点头:“送出去了。按照殿下的吩咐,分别送去了三处,都是可信的人,不会有差池。”
李泰嗯了一声,没有再问,半晌才开口:“太子……什么时候到长安?”
刘门客道:“算算日子,大约就是这两日了,山东那边的灾情已经稳住,各地州府的奏报也都平复得差不多。如果路上没有耽搁,太子殿下已经在长安城门口了。”
李泰没有再追问,他把地图折起来,收进桌案的暗格里,合上盖子,片刻才说了一句:“知道了。”
八百……
阿耶当年夺位时,就是只用了八百人,就在玄武门赢了大哥李建成,后又控制了现在的太上皇李渊,当上了太子。
如今,他和他阿耶一样是嫡次子,一样的处境困难,他阿耶能做到的事,他李泰,凭什么不行?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夜色里庭院中那几株秋海棠的花已经落了大半,枝叶在风里轻轻晃动着。
他月色落在他的肩头,将他圆润的身影笼进一片银白的冷光里。
刘门客站在他身后,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殿下,此事一旦动手……便没有回头路了。”
他到底还是有些犹豫的,毕竟这种事情一旦失败,就是要赌上全家性命。“殿下若是现在收手,还来得及。我们可以把那些人遣散,把粮草和武器处理掉,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李泰没有回头,在风里把手指收到袖口里:“来不及了。”
他怎么会不知道这种事情一旦失败就是被砍头?可李承乾上位了,会给他活路吗?他们都斗成那样了?他想要活命,只能就此一搏了,就跟他如果上位了,第一件事就是找个理由把李承乾砍了一样,这点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他像是在对刘门客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阿耶的心里已经没有我了。他把我丢在这里,一封接着一封地驳回我的奏疏,一句好话都不肯留给我。”
“现在他心里只装得下大兄了。”
刘门客叹了口气,没有再劝,他知道劝也没有用了。
如今的越王殿下,到底是给逼上了绝境,就和当年的秦王李世民一样。
没想到,当年秦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