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给了我?那个藏满了禁术和失传配方的地方?
格拉斯特教授的秘密研究室是学院中未公开的非正式设施。
虽然大部分是魔物族实验室,我能利用的研究资料并不多,但灵魂图书馆却是个例外。
那里面的东西,如果全部公开,足以让整个魔法界震动,而且露西还在森林外围开了个直通通道
那个被她一拳轰出来的洞,只要装个梯子,把洞口藏好,那里就成了我的秘密基地兼宝库。
光是粗略搜刮就找到了大量魔导具和配方,如果能慢慢修复,那里将完全属于我。
“学院调查时,记得好好应付。”
露西的破坏反而成了好事。
学院职员们不会知道半毁的图书馆里埋着什么,他们只会看到一堆废墟和几个昏迷的魔物。
我慢慢走到格拉斯特教授面前,小心翼翼地捡起了钥匙,铜质的触感冰凉,血迹黏在指腹上,像一种奇怪的契约。
“为什么……要给我这个……?”
“给你还不满意吗?”
“您不是一向更看重有才能的学生吗?”
格拉斯特教授苦笑着,他的笑容比刚才更加松弛,像是一块绷了太久的布终于被放下来了。
“有才能的学生在西尔维尼亚遍地都是。”
他说出了我本以为绝不会从他口中听到的话。
这个把"才华"挂在嘴边、用学生的生命做实验的老古董,居然说有才能的学生遍地都是?
“如果就这样去见死去的女儿,大概会被她骂吧。”
"……"
"是啊,我确实活得有些偏执了。年轻时还经常说些浪漫的话,比如不要用才华或能力来判断学生的价值。虽然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但现在回想起来,还真是让人起鸡皮疙瘩。"
格拉斯特教授抹去脸上的血迹,那只手已经没什么力气了,动作像羽毛一样轻,再次自嘲。
"但那时我没说错。至少在我女儿还活着的时候,我是这么坚信的。"
失血后应该会觉得冷,但他却感到温暖。
他的皮肤泛着一种不正常的潮红,那是失血过多的症状。
他轻松地说着,随后放松了身体,后背靠在粗糙的树皮上,像靠在一张旧沙发上。
"不过……和女儿一起度过的17年……并不算坏……"
"她17岁吗?"
"是啊……17年……说长也长……说短也短……"
说到这里,格拉斯特教授咳出了一口血。
哇!
血溅在他的长袍上,像一朵暗红色的花。
耶妮卡吓得浑身发抖,手指死死攥着法杖,但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他已经连维持止血的魔力都没有了,而且,这种伤势也不是靠止血就能解决的。
过度透支星位魔力,他的身体已经达到了极限像一个被过度拉伸的弹簧,再也回不去了。
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
即便如此,他的嘴角依然挂着笑容,真是顽固得令人无奈,到死都在自嘲。
他咳嗽了几声,然后沙哑地笑了,笑声像风穿过空瓶子。
"如果孤独地死去是我的报应,那比起我犯的罪,这代价还算不错。"
格拉斯特教授闭上了眼睛,他靠在古树上,慢慢回顾着自己的人生。
周围空无一人,没有学生,没有同事,没有校长。
只有四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学生,和一个抓着我袖子不放的一年级生。
他终究是一个将学生生命当作筹码的人。
没有人能否认他走上了歧路。
"我见过克莱尔助教了。她虽然抱怨了很多……说您脾气古怪、推卸责任、自以为是……但最终还是承认了您。她说您是最像学者的人,哭得很厉害,让我很惊讶。"
格拉斯特教授没有回应,他的呼吸变得很轻,像一根快要断的丝线。
大概连回答的力气都没有了。
透过古树的枝叶,月光温柔地洒下,银色的粉末落在他的脸上,像一层薄薄的纱。
"17年啊……说长也长……说短也短……"
听到这句话,格拉斯特教授睁大了眼睛,他想说些什么,但已经没有了力气。
格拉斯特教授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
自嘲着自己孤独地死去,但这只是因为他视野狭窄,才会这么想。
格拉斯特教授不必觉得自己孤独。
他的死亡,绝不会是无人哀悼的冰冷结局。
人类的视野本就狭窄。
只顾着回头看,就会忽略身边的事物。
即使是在魔法领域著作等身的权威学者,也无法完全理解人心。
即使那是他自己的心。
他努力支撑着沉重的眼皮,最后映入他眼帘的是露西。
她紧紧抓着我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