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跑,但事情没按我想的发展。结果还是战斗到了这种地步……人心果然难以揣测啊。”
满身伤痕的格拉斯特教授低下头,苦笑着,他的下巴抵在胸口,脖子上青筋暴起:“怎么?觉得可笑吗?”
“不,并不可笑。”
格拉斯特教授再次仰望夜空,自嘲地说道:“真是奇怪。我觉得自己很可笑。”
他的眼睛里映着月光,像两口枯井里倒进了水。
“我早就知道,无论怎样,我的计划都会变成这样。确实,谁看了都会觉得太鲁莽了。虽然没想到会被学生们打败……”
“您说您早就知道,是谁告诉您的?”
“谁知道呢。”
格拉斯特教授含糊其辞,他的目光转向我,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东西,像是确认,又像是释然。
我仿佛看到了特里克斯特馆的最高负责人,校长奥贝尔·福西尔斯的背影,那个总是穿着深蓝色长袍、背对着窗户看文件的老人。
格拉斯特教授看到我的表情,轻轻叹了口气,似乎察觉到我已猜到了什么,便坦率地继续说道:“我为西尔维尼亚学院奉献了十几年,却连退休金都没拿到……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是代替退休金了吧。”
“我不认为这是对的。虽然我没资格评判别人的对错。”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像在自言自语:“奥贝尔校长和我的交情很长……这只是我们之间的私事。即使如此,如果我越界了,他也会来阻止我。毕竟他是个多愁善感的人,不太适合当校长。”
从格拉斯特教授初任教授时起,奥贝尔就担任校长。
我不知道他看到格拉斯特教授这样的结局会作何感想。
那个总是坐在校长室里喝茶的老人,会不会在深夜独自走到北边森林,找到这棵古树,然后默默地站一会儿?
看着满身是血的格拉斯特教授,我也不想再追问什么了。
“我利用了奥贝尔校长的犹豫,但奇怪的是,我并没有感到愧疚。”
“毕竟您已经落到这种地步了。”
“说得很对,埃德·罗斯泰勒。”
格拉斯特教授像在课堂上听到学生答对问题一样,他微微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用调侃的语气继续说道:“果然,你比我想象中更优秀。我发现你太晚了。”
“……您当初为什么要绑架我?我对您的计划来说并不是必要的吧?”
虽然有些小插曲,比如我被关在灵魂图书馆里、露西被用作钥匙,但主要剧情还是按照预期发展。
泰利救出了艾拉,格拉斯特教授被打倒了。
也就是说,即使没有绑架我,格拉斯特教授的计划也不会受到影响。
“时间不够了。感应仪式马上就要开始,还有一堆事要处理,我没时间拉拢和说服你。所以手段才变得粗暴。”
格拉斯特教授,咳嗽了一声,血沫溅在衣领上。
“……这是什么意思?”
“我之前给你寄过一封信,但你因为过度劳累晕倒了,没能回复。”
在收到洛特尔和佩妮亚皇女的信那天。
那两封信至今还放在我的抽屉里,格拉斯特教授也寄了一封信给我。
结果因为过度劳累晕倒……我最终没能找到机会和格拉斯特教授坐下来谈谈。
“我也预感到了……这件事结束后,无论成败,我都无法再留在学院了。”
格拉斯特教授抬起满是鲜血的手,那只手像枯树枝一样瘦削,指甲缝里嵌着血垢,艰难地伸进怀里,动作很慢,像每一个关节都在抗议。
然后用几乎无力支撑的手……掏出了一把沾满鲜血的钥匙。
钥匙不大,铜制的,表面刻着复杂的纹路,血顺着纹路流下来,在月光下闪着暗红色的光。
“贤者之书的感应仪式我恐怕无法完成了。贤者之书留在那里,最终会回到学院手中。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你先逃出来了。”
格拉斯特教授的声音里没有怨恨,只有一种奇怪的平静,像一个赌徒输光了筹码后反而松了一口气的那种平静。
“那这把钥匙是……”
“你从我管理的灵魂图书馆里拿了不少东西吧,真是多此一举。”
格拉斯特教授用最后的力气,把钥匙扔到了前面的草丛里。
啪嗒。
钥匙落在枯叶上,发出一声轻响。
“你不会以为那几本传说级配方就是图书馆里最珍贵的东西吧?”
“您的意思是还有别的?”
“班西·雷娜守护的桌子下面有个秘密保险箱。以后慢慢去打开吧。反正那图书馆现在是你的了。你闹得挺凶的……把墙炸了,把地板掀了,把书架推倒了……不过现在你得亲手清理干净,也算是自作自受吧。”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格拉斯特教授。
他居然把灵魂图书馆的管理权……不,是所有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