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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眼皮一跳，似是被说中了什么，但面上依旧镇定：“今儿进宫时，圣人赏了一杯御酒。”
曾酌神色一凛。
这酒里看来是有催动经络血脉的成分在里面，这种药对常人影响不大，但是对林昭来说，却有着激发催动之效，看起来像是有人在针对林昭特制的。
“那是烈酒，且佐药。”曾酌语气变得严肃，“酒性湿热，助火生痰。阁主本就肝火旺，这一杯酒下去，更是火上浇油，灼伤肺络。”
正说着，林昭忽然喉头一甜，再也压抑不住，猛地侧过头去，捂着嘴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
曾酌眼疾手快，一步上前，从袖中抽出素帕，递了过去。
林昭接过帕子，死死捂住嘴，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
待他移开手，那雪白的帕子上，赫然留着一抹刺目的殷红。
咳血了。
曾酌面色沉静，并未惊慌，迅速从药箱中取出银针包。
“阁主请宽衣，我要行针泄热。”
林昭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有些虚弱，却依旧行动不乱地解开了狐裘的系带，手指勾住里衣领口的盘扣，随手拨开。
随着玄色衣襟向两侧散开，那原本被严严实实包裹的身形便露了出来。
林昭骨架宽大，胸膛厚实而开阔。平日里看惯了他裹在玄衣大氅里的冷硬威严，此刻衣衫半敞，才显出那常年习武之人才有的劲瘦体魄。肌肉线条从颈部开始顺着锁骨往下，如猎豹般紧致流畅，薄薄地覆在肋骨之上，随着他略显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
那锁骨深陷，沟壑分明，在这昏暗的灯火下，泛着冷玉般的光泽，透着一股禁欲却又危险的张力。
林昭眼神向下看着自己逐渐敞开到腰间的衣衫，暗暗抬眼望向曾酌，想看看她有什么反应。
曾酌神色如常，一眼也没多看，目光只在穴位上，只略微用手指点了点穴位的位置，估计了一下，将针包展开，取下长针。
取穴期门、膻中、肺俞。
手法精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完全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一盏茶的功夫。
林昭原本紧皱的眉头渐渐松开了些，那股子灼烧般的痛感稍稍减退。
“感觉如何？”曾酌收针，问道。
“好些了。”林昭低声道，嗓音里多了几分虚弱后的慵懒。
他慢慢扣上了衣襟，靠在椅背上，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语气幽幽，带着几分难以捉摸的意味：
“桂花糕，好吃吗？”
曾酌一愣，努力的回想，下午确实吃过桂花糕。
她是个老实人，没想太多，如实回答：“还行。就是有些干，不太好下咽。”
林昭听着她这番一本正经的点评，心中那股子无名火又腾地一下冒了出来。
“曾大夫倒是吃得坦然。”
曾酌没听出他话里的讽刺，反倒认真解释道：“林阁主喜欢，那下次我亲手做了给您带来尝尝便是。那个是顾长庚买来大家分着吃的。”
原本听说曾酌要亲手做还有点开心，后来又听到“顾长庚”三个字，林昭原本还有些松弛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
他盯着曾酌，眼神锐利如刀，也不顾胸口还闷着，声音陡然转冷：
“那个顾长庚是干什么的？依我看，他会试也考不上，当不得举人。”
曾酌眉头一皱，有些听不下去了。她虽然是个老实性子，但也听得出这是在无端贬低他人。
“阁主这话未免有些偏颇。”曾酌正色道，“顾长庚虽家道中落，但他为人正直，勤勉好学，医案抄得工整，是个有志气的青年。阁主并未见过他的文章，何必如此贬低？”
林昭看着她那一脸维护的模样，心中的那团火烧得更旺了，连带着刚平复的气血又翻涌起来。
这丫头，平日里对自己冷冷清清，爱答不理，说是害怕其实根本没把自己放在眼里，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一提起那个姓顾的书呆子，倒是头头是道。
他猛地坐直身子，那股子威压瞬间笼罩下来。
“曾酌，你最好不要忘记你答应过的。”
曾酌一愣，被他的气势所摄，有些发懵：“答应什么？”
“十年之约。”林昭目光直直地锁住她，“你答应过我天机阁，那你的婚事你的前程，就都在这十年之约里，都得经过我说了才算！那姓顾的若是想攀附你，趁早让他断了念头。”
曾酌皱眉，完全是一副老实人的困惑：“阁主，我答应了十年帮您看诊，这怎么扯到婚事上去了？您知道我可不想和沈家结亲。再说顾长庚只是住在后院偏房，他还帮忙干活，劈柴挑水写病案，这是两清的事儿，哪来的攀附？”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阁主若是觉得他碍眼，我可以让他搬走，但这人确实是个好人，不是骗子，您可不能影响他参加考试，他可是栋梁之材。再说他心思单纯，清润如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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