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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婉月站在库房门口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崔莹这手段在温婉月面前可真是不够看的，她轻轻一想就知道崔莹想要干嘛。
不过就是想要先发制人，把所有的错都推到孙掌柜身上。
孙掌柜是崔莹的娘家表哥，这些年替她在铺子上捞了不知道多少油水。
如今当着温婉月的面，崔莹要做的便是让温婉月以为所有的亏空都是孙掌柜一个人做的。
和她崔莹，还有二房没有半点干系。
温婉月轻轻笑了笑，声音温软。
“二夫人也不必急着动气。今日我只看了一间库房、翻了半面墙的货，还有三年的账目没对完呢。
库房看完之后，我还要核对这五年来的货款未结明细，那些东西到时候免不了还要请孙掌柜当面指认的。等他一条一条说清楚了，到底是谁的手笔，自然也就明白了。”
她说这话时目光落在崔莹脸上。
“今日就先到这里吧！库房的货我已经拍了底，账本我也带回去逐条核对。孙掌柜……”
温婉月偏过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孙掌柜。
“过两日我再来一趟，到时候还麻烦你把这几年来经手的每笔进货渠道、每笔货款结没结、结给了谁，都写一份清楚明白的文书给我。若实在记不清的，我可以再费些事去查一查底档。”
她说着走出后间，经过崔莹身侧时脚步微顿，微微侧过脸来。
“二夫人，我先回去了。铺子里的事，等我理清楚了再向您详细探讨。”
崔莹没有接话，看着温婉月走出铺面上了侯府的马车。
她的牙关紧紧咬了一下，半晌才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来。
“孙明昌，你给我起来！把铺子里的账都给我擦干净！否则，等那丫头把账本真的翻透了，你和我都要完蛋！”
崔莹在铺子里坐了一炷香的工夫，手里的佛珠捻得飞快。
孙掌柜还跪在地上没敢起来，额角的汗淌了满脸也不敢擦。
“还跪着做什么？”
崔莹的声音压得又低又急，“还不快做账去，听见没有？”
孙掌柜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退了出去。
温婉月方才说话，崔莹心里清楚，那黄毛丫头绝不会真让她等上两日。
说不定明日、后日，账册一翻完便会带着侯府的管事再次登门。
若真等到那时，当着周管事和赵四宝的面把账目当面对出来，她二房的颜面就彻底没了！
崔莹猛地站起来，一甩帘子便往外走。她打发小伙计套了马车，直奔侯府去找谢云归。
松风院。
崔莹进去时连通报都没等，从前老侯爷在时她进出正院从不需人通传，今日自然也懒得等那套虚礼。
谢云归正在书房里批公文。
案上摊着几封户部的折子，手里那支笔堪堪落了一半，门便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了。
他抬了一下眼，看清来人，气定神闲地将笔搁在笔架上。
“二婶今日怎么有空来我的松风院？”
他语气淡淡地，听不出什么情绪。
崔莹在书案前站定，她脸上带着笑，可那笑意底下分明压着一层火气。
“云归啊，二婶母今日来不为别的。就是想问问你，你这侯府中馈，到底是怎么个交法？”
她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那位新过门的小夫人，今日带着周管事和赵四宝去了我那间书墨铺，二话不说就要翻五年的账、盘三年的库，把孙掌柜吓得跪在地上起都起不来。
我那个铺子开了十来年，从来不短侯府分例，年年给府里公账上缴银子，她这一去倒好，把我铺子里搅得鸡飞狗跳的，都做不成生意了。”
崔莹说着声音拔高了几分。
“云归，我做婶娘的在侯府上住了这么多年，并无意分家，所以我们二房该有的体面是不是多少该给一些？
你让那小丫头片子拿着对牌到我铺子里翻箱倒柜，传出去，我崔莹这张脸还要不要了？”
谢云归等崔莹的话音落干净了，拿起面前的茶盏喝了一口，才淡淡开口。
“二婶。那间书墨铺挂在侯府名下，也是侯府的产业。温氏如今掌着中馈，例行查账，是本分。”
崔莹脸上维持的笑僵住。
“话是这么说，可那铺子这些年一直是我在管……”
“云归知道二婶管铺子很辛苦。”
谢云归截住了她的话，语气听不出什么起伏。
“可侯府近三年的公账上，那间铺子缴上来的银子逐年递减，去年比前年少了两成。
二婶，您在铺子里经了这么多年手，应该比我更清楚账面上为什么少了这些银子。”
崔莹的嘴唇翕动了两下，没说出话来。
她当然清楚！
公账上的银子，自然是进了她的钱袋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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