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着谢云归的性格,他如今和她提这些,自然已是查了个清楚。
这位好大侄儿这是给她崔莹设了个套,勤等着她自己往里钻呢啊!
恐怕温婉月查账那出……也是被谢云归做了筏子吧!
谢云归从案上那沓公文底下抽出一个账本推到她面前,上面的字迹清隽利落,正是谢家书墨铺近三年缴入公账的数目,一笔一笔列得清清楚楚。
“二婶,温氏查账之前,这些账我早就看过了。”
崔莹盯着那账本看了半晌,把手里那串碧玉佛珠攥得咯吱作响。
她忽而抬起头来,嘴角扯出一抹笑,但那笑意却比哭还难看。
“云归……你这是拿我当外人了?我是你二婶,是你父亲的亲弟媳,你小的时候我还抱过你……如今你就这样对付我?”
“二婶,我不是在对付你。”
谢云归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日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将那张冷峻的面容映出几分光影分明的棱角。
“三年孝期一过,我便会袭爵,到时就是永安侯。府里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所有的事情都要按规矩来。二房既与侯府不分家,自然也要守我侯府的规矩了。”
他偏过头来看崔莹,目光沉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温氏是新过门的人,她查账是恪尽职守。二婶若觉得面子上过不去,大可以让她把账查完。查出来亏空多少,补上便是。
可若二婶想借着辈分压人、用旧日恩情来把这件事糊弄过去,那就不是面子的问题了。”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
“二婶,您说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