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拨开帘子,转身走了出去,在外间坐下。
孙掌柜看着崔莹走了,心里明白她这是不管了。
他心惊胆颤地站在门边,不停地拿袖子擦着额角的汗。
温婉月重新坐回桌案前,翻开方才合上的那本账册,声音淡淡的。
“孙掌柜,把后间库房的钥匙拿出来吧。”
孙掌柜身子一抖,磕磕巴巴地应了一声“是”,转身去取了。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
赵四宝手里的那册空白账簿已经密密麻麻记了两页。
“夫人。”
赵四宝直起身来擦了把汗。
“左墙架上的宣纸、墨锭和湖笔,入库单上写的与实物对得上的不到七成。其中有两批货,入库单记的是上等货,实则是次等货,差价少说也有两百两。”
温婉月点了点头,又转头看向周管事,“流水账上呢?”
周管事翻着手里那本临时做的比对簿。
“这几批货出库后记的进价都按上等货来算的,前后三笔算下来,账面比实货多支出了二百一十两。若加上赵掌事先前进价出入的那四百两,光是这一面墙的货就有六百两的窟窿。”
温婉月将目光转向外间神色阴晴不定坐着的崔莹。
“二夫人,您方才说铺子的账一笔一笔都是清楚明白的?”
崔莹盯着那几样摊在藤箱上的货品看了片刻,嘴角扯了扯,忽而笑了。
“孙掌柜,你过来。”
孙掌柜缩着脖子从门边蹭过来,一张脸已经白得像纸。
崔氏的声音淡淡的,眼神却像淬了冰。
“我让你看铺子,你就是这样给我看的?进价错、货品错、账面对不上,你是拿我的脸面往泥里踩?”
孙掌柜“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浑身哆嗦着。
“二夫人……二夫人明鉴啊!这几年的进货是小的经手不假,可进价……进价都是按照铺面惯例来的,小的也不知道怎么会对不上……”
“你跟我说你不知道?”
崔氏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手里的佛珠重重地捻过一粒,“在我面前糊弄了七八年,今日被人翻出来你倒说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