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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
温婉月换了身不起眼的衣裳,便带着白芷出了门。
灵归原本也要跟着,但被她按在梧栖院里看家。
“你性子跳脱,跟着去反倒扎眼。”
灵归瘪了瘪嘴,到底没敢多话。
侯府的车驾停在南城街口,温婉月让车夫候着,自己带着白芷步行拐进了长街。
巳时的南城正是热闹的时候,街边铺面林立,人声鼎沸,吆喝声此起彼伏。
温婉月将两侧铺子挨个看了一遍。
城南是上京最热闹的商市之一,往来客商络绎不绝,连街角最小的一间脂粉铺子都有三四位客人围着柜台挑拣。
这样的地段开一间书墨铺,怎么都不该是亏本的生意。
她在街中段停下脚步,抬眼看向头顶那块褪了色的匾额。
谢记书墨铺。
铺面不大,夹在左右两间生意红火的绸缎庄和茶楼之间,人流量并不少。
檐下悬着一排各色宣纸和毛笔,风一吹便轻轻晃荡。门口摆着一张旧木案,案上整整齐齐码着成摞的素笺和墨锭。
一个穿青布短打的伙计正蹲在门槛边给客人打包。
温婉月站在斜对面的糖铺檐下看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先后有七八拨人进出。
这样的客流,怎么会亏?
温婉月侧过头,用气音问白芷。
“你可认得那铺子里的人?”
白芷顺着她的目光望了一眼。
“门口那个穿青布短打的,是铺子里的伙计,姓刘,跟了二房好几年了。铺子里头还有一位掌柜,姓孙,是二老爷从外头聘来的。”
“二老爷?”
温婉月柳眉轻轻一挑。
“是。老侯爷在时,这间书墨铺便交给了二房打理。二老爷是已故老夫人的嫡次子,老侯爷的胞弟。”
白芷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
“二老爷常年不管事,奴婢听说铺子里的事情基本上都是孙掌柜在做主的。”
温婉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她收回目光,转身沿着长街走了一小段,在街角的热汤面摊前停下,要了一碗素面。
白芷站在她身后,正想开口劝她别在外面吃食,却被她一个眼神制止了。
“老板娘。”
温婉月声音温温柔柔的。
“跟您打听个事儿。那间谢记书墨铺,开了有些年头了吧?”
面摊老板娘是个四十来岁的圆脸妇人,一边往锅里下面条一边笑呵呵地接话。
“可不是嘛!少说也有十来年了。谢记的笔墨纸砚都是上好的,价钱也公道,我们南城这一片读书人都爱去他家买!”
“价钱公道?”温婉月微微歪了歪头。
“是啊!”老板娘擦了一把手。
“比别家铺子便宜两成呢!虽说有时候伙计算账会‘不小心’多算几文钱,可店家回头给退,也倒不碍事的。”
温婉月心里有了数。
她低头吃了几口面,又状似不经意地问:“那这铺子的东家,待伙计如何?我有个远房表弟正寻差事,若是东家厚道,想托人荐他去试试。”
老板娘摆了摆手。
“这我可就不晓得了。不过听街坊们说,那铺子的东家是侯府的二老爷,不怎么露面,平时都是铺子里的孙掌柜说了算。”
温婉月道了谢,付了钱,带着白芷转身往回走。
出了长街拐进僻静的巷子,白芷才压着声开口。
“夫人,那铺子的生意瞧着并不差。账册上记的亏损……”
“账册上的亏损和铺子里的买卖,对不上。”
温婉月接了她的话,脚步未停。
“要么是孙掌柜做了手脚,要么是二房那边在账上吃了侯府的份额。”
她顿了顿,又想起方才面摊老板娘那话。
做生意的人,连几文小钱都要占客人便宜,怎么可能把整间铺子做到入不敷出?
只能说明,铺子的进项根本没进侯府的公账。
温婉月回到梧栖院时,灵归正蹲在廊下逗猫,见她回来立刻站起来迎上去。
“夫人!怎么样?那铺子有问题吗?”
温婉月看了她一眼,不答反问。
“灵归,二房那边的事,你知道多少?”
灵归眨巴了两下眼,掰着手指数。
“二老爷是咱们老侯爷的胞弟。二房没有分家出去,一直住在侯府后街的偏院里。二老爷身子骨不大好,常年不怎么出门,倒是二太太……”
她压低了嗓子,“二太太是个精明人,府里上下都说她是个不好相与的!”
“二太太?”
“嗯,姓崔,娘家是做绸缎生意的。”
灵归似是想到了什么,撇了撇嘴。
“前两年府里办中秋宴,二太太嫌分例的螃蟹个头小,当着下人的面把管事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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