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训了一顿,事儿闹到老侯爷跟前,最后多补了她一篓才罢休。”
温婉月没说话,走到书案前坐下,重新翻开那几册账簿。她顺着谢记书墨铺的记录逐页比对,果然看出了端倪。
进项部分记得零零碎碎,隔三差五便有一笔“货款未结”挂在账上,累积起来竟占了近三成的流水。
而那些未结的货款,落款处签的几乎都是孙掌柜的名字。
孙掌柜是二房聘的人,他做假账,二房不可能不知道。
温婉月正想着,东次间的窗户被风推开一条缝,雪白的信鸽扑棱棱落在窗台上,正歪着脑袋看她。
白芷和灵归都被她遣去外间做事了,东次间里只有她一人。
温婉月看着那只鸽子,心里忽然涌上一阵说不清的滋味。
“你怎么又来了……”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鸽子的脑袋。
鸽子蹭了蹭她的指尖,腿上的信筒塞着一卷薄薄的纸。
温婉月犹豫了一瞬,还是解了下来。
她展开信纸,入目是熟悉的清隽字迹:
“这几次去信,卿卿都未回,可是有什么事给耽搁了?亦或者有什么麻烦事?吾近日归了京,是否能见卿卿一面,或可以为卿卿解忧。”
那位砚卿原来是回上京了吗?
她往日与他的书信大多一个月有余才会有一封,怪不得近日来信这般频繁。
不过……那位姓谢的砚卿竟然是上京人吗?
她与他通信一年有余,从未问过他的籍贯,他也从未主动提起。
两人之间只谈风月不涉俗事,她只知道他写得一手好字,用词雅致又放肆,是个读书人,旁的一概不知。
温婉月轻咬着唇,见一面这三个字像三颗小石子投进她的心湖里,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她的心里忽的涌上一个念头。
他如今就在上京某处,和她隔着几条街、几重院墙,或许她哪日出门上街时,不经意间便会与他擦肩而过……
温婉月本该是立刻回绝的。
她如今是什么身份?侯府的望门寡,连正门都轻易出不得,更别说私见外男了。
可最后,她到底还是没将信纸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