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m.leshugu.info
姜灼放下剪子,掸了掸手上沾着的松针,声气不急不缓:“嬷嬷容我回耳房换身衣裳,这样去,恐扰了老夫人的眼。”
她摊开自己系着围裙的攀膊,沾了些许泥土和松脂。
林嬷嬷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嬷嬷稍待。”她福揖一礼。
姜灼转身回耳房,出来时已经换了身素净的衣裳,头发也拢整齐了。
片刻之后,姜灼收拾妥当走出耳房,什么也没说,跟在林嬷嬷身后,往宁寿堂的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礼部贡院。
今科春闱会试,是新帝登基以来最隆重盛大的一场科考。
当朝英国公谢珩,奉圣天子御笔钦点,为主考官坐镇礼部贡院,总领整场会试取舍。
另有礼部择的三名副考官,乾元十年状元,翰林院侍读学士岑抑之,还有两个六品以下的,国子监司业邝思齐,都察院监察御史郁惟简。
一般如此品阶,平日里是没资格同宰执一道执事,原以为,若能得谢珩一个眼神,往后仕途上也顺遂些。
可英国公铁面无私,连太子东宫私设刑狱,都能不经陛下禀报,直接烧了!
更有黜落官员之事,听说,就在会试前几日,英国公还抄了京城最大的地下赌场。
虽说是地下,可京城稍有头脸的,便常去厮混,都知道这般大的营生,哪是寻常商贾能经营的?
必是背后有大靠山,必是三品以上官员不可,可英国公竟然就这么抄了,连着开国封的侯爵也下狱了四五个。
有不要命的左都御史上奏弹劾,告英国公手揽大权,草菅人命,目无君上。
可谢珩从容不迫,当庭呈上折子,是左都御史私豢暗卫、结党营私的铁证。
陛下还在丹陛上,谢珩直接越了刑部,定罪问斩,堂堂二品大员,顷刻人头落地,而金銮殿上的帝王,只淡淡吐出一字:“可。”
伴君如伴虎,是高升还是丢命,真真是在刀尖上左右心悬。
偏偏谢珩自从来了贡院,面色便始终沉冷如霜,墨眸沉沉,周身寒气凛冽,压得在场所有官员大气不敢出。
三日了,那俊色冷峻的脸,压根儿没动过,别说喜怒哀乐,连个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他们这些下官禀奏,若禀得好,尚且要被盘问。
若禀的不好,丞相大人的脸色难得变了调儿,阴沉着脸,墨瞳幽暗,看不清,更让人不敢直视。
他从不疾言厉色,只垂眸淡淡一句:“大人以为如何?”
“大人”二字从他嘴里说出,听的人无不背脊发凉,别说立时跪地请罪,事后,恨不得连夜回去写折子辞官。
“岑大人,您看这都结束了,该如何同丞相大人回禀?您看要不……”
邝思齐将封好的卷子递到岑抑之手里,眼神惴惴,下巴往聚奎堂的方向努了努。
岑抑之一脸为难。他虽是清流入仕,素来看不上靠门荫入仕的勋贵。
可这位英国公着实不一样,十四岁上阵杀敌,二十三岁袭爵封相,深受陛下和东宫器重,要手段有手段,要能力有能力,是个铁面无私的完人。
即使御史参奏,说得冠冕堂皇,其实说来说去,不过都是因他雷厉风行,法不留情,挡了旁人的私利罢。
他可不想去招惹这尊活阎王,他还有祖母要奉养,若丢了官,何以支撑门楣?
他当即推脱:“邝大人,您是国子监的,春闱阅卷本就归你分管,自然该由大人上前回禀策论答卷事宜。”
“这……”
邝思齐捏着卷子,心头叫苦不迭,万般不愿,心说我也不想丢官罢位啊……
聚奎堂内,四合香缭绕,谢珩端坐案前,仍旧是姜灼挑的白玉冠,乍然一瞧,不知是哪家的翩翩书生公子。
可细看下来,那墨瞳不见天光,好似古水无波,一杯冷茶反复浅呷。
骨节分明的食指和拇指,摩挲着白瓷茶盏,盏沿温润微凉,盏身轻旋,映着明明灭灭的光,他又呷了一口。
陆峥掀帘进来的时候,先瞧了一眼他手里那只空盏,小心翼翼问了一句:“爷,这盏里都没水了,您这是……喝什么呢?”
谢珩回过神来,倏然抬眸,一记冷厉眸光扫来,冷得像冬日曲江的冰,陆峥当即噤声,不敢再多嘴。
良久,谢珩才收回冷眸,却还是透着一丝压不住的沉郁,冷冷开口:“查到了什么?”
陆峥见自家主子放他一马,连忙把话头往正事上引:
“爷,您叫我查的也是赶了巧儿,正逢幽州刺史回京述职,属下便不消脚力去幽州,直接借机调了幽州府衙的旧档,查了姜娘子籍契的来路……”
他还想铺垫两句,将查来的事徐徐道来,给他家素来冷静自持的国公爷留几分缓冲。
毕竟哪个男子遇上这档子事,也不能从容应对,就是当今圣上,六宫七十二妃,也不能容忍这等子事吧?
谢珩已经蹙了眉,不耐他这般
最新网址:m.leshugu.inf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