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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什么可惜啊?这大半夜的,可是要喝冷酒?”
“无事,我出去一趟,一会儿就回。”
“那晚膳——”
“你同嬷嬷用罢。”
夜寒露重,国公府虽朱门广厦、富贵已极,可顾青岚深居简出,沈老夫人又不喜铺张浪费,在节俭这事上,婆媳俩倒是难得的一致,路上的石灯中都不燃烛点蜡。
姜灼提了一盏琉璃珠络羊角灯,灯壁薄而透亮,外罩细纱,柔光融融,正是从前谢珩赏赐给她的。
当初便是怕她夜里侍寝完,从主院回耳房,走夜路磕碰摔跤,这也是国公爷头一回单独赏她物件。
可惜了……
她走入福临院,国公府人丁凋零,这院子久无人居,空置荒废许久,无人修葺打理,阶前落满枯叶,一股子荒芜。
“有人吗?”她轻声唤了一句,微微探身向内张望。
“有——唔……”
一声刚起,随即被闷声扼断。
身后一股力,一条帕子捂上她的口鼻,将她往暗处一扯。
她手里的灯脱了手,灯烛顷刻熄灭,四下沉入漆黑,连着那一瓶子桃夭,骨碌碌滚到地上。
这帕子上有迷药……
姜灼屏住呼吸,可挣扎间,极耗费体力,不知还能闭息几时。
一息,两息……
姜灼手得了松,迅疾拔下头顶的桃花簪子,朝那人捂着自己口鼻的手狠狠扎去。
“嘶——!”
那人被扎了,在身后传来一声痛呼,可却还是没有放手。
姜灼就快憋不住了,头脑涨的发蒙,箍着她的头颅,再不呼吸,怕就断了气了。
不行,她不能呼吸,牙关狠咬,手上的力更使劲,旋了旋。
那人终于禁不住,手松了一下,可就那一下,姜灼得了机会。
将口鼻上的帕子扯到自己手中,而后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旋身,将那帕子捂到来人鼻上。
来人惊觉不对,拼命挣扎反抗,手指甲深深扣在她的皮肉里,姜灼死死咬着唇,却死活不松手。
五息之后……
来人终于脱了力,身子一软,晕了过去。
姜灼松开手,身形一晃,险些栽倒。
只觉得自己的头脑也不甚清醒,这迷药,好生霸道,即便未曾深吸药气,可挥发的气,弥漫在周遭空气里,药性还这般大。
水!
水可以溶了迷药,解了药性!
她四下张望着,这空屋院子,哪里有水。
雨后方歇,阶前低洼处积着一滩浑水,混着污泥枯叶。
她当即趴到了地上,将脸埋入冰凉水坑之中。
泥水腥秽,枯叶沾了满脸,她呛了口污水,连连咳嗽,抬起头来,混沌的神智终于清明大半。
她抬手抹掉脸上泥水,摸出袖中火折子,迎风一吹,星火亮起,照亮了来人的脸。
果然是嬛琅阁的人,还是嬛琅阁江嬛的贴身丫鬟——鸢飞。
她就说平白无故,宁令令那个识字还不如她的,平白酸儒什么?还写什么纸条子?
再者,宁令令那叫谢珩宠得大大咧咧的性子,当着旁人的面都口不遮拦。
第二次见她,就在自己面前说出想叫江嬛死的性情话,怎么还能考虑到什么惹人非议?
画蛇添足,好不高明的手段。
也不知她们想将她迷晕之后做些什么,此地凶险,不宜久留,这四下无人的,还是速速离了这比较好。
姜灼拾起地上那盏琉璃珠络羊角灯,灯壁完好,只沾了些许泥水,她用袖口擦了擦。
又弯腰捡起那坛桃夭,庆幸坛口封得严实,不曾洒漏。
她出门的时候,就怕会有变数,白白浪费了一坛酒,便将桃夭倒进一只牛皮葫芦里,那是她平日装水用的,轻巧,又不会碎。
而后轻手轻脚,左顾右盼离了去,回来了清风院。
一路疾走,直到清风院的门槛踏在脚下,她才堪堪松了那口气,将院门合上,靠在门板上闭了一会儿眼。心还跳得厉害,咚咚的。
她轻手轻脚回了房,就着那盏灯,把灯芯拨亮了,又拿湿帕子擦了擦脸上沾的泥污和枯叶碎屑,对着铜镜把鬓发理整齐了。
这才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指尖还不经意发颤。
宁寿堂内,沉水香轻透爽神。
江嬛正乖巧跪坐在蒲团上,替沈老夫人捶着双腿,难得的眉眼温顺,一副贤良柔婉的模样。
“老夫人日日操劳府中事务,实在辛苦,媳妇儿不能分担,只能替您松松筋骨,也好安眠。”
沈老夫人靠在软榻上,瞧着她这样乖顺,神色满是欣慰,轻轻拍着她的手叹道:“你这孩子,素来最是孝顺懂事。自打入府,事事妥帖周全,倒是委屈你了。”
“旁人都得国公爷眷顾,唯独你素来安分守己,不争不妒,对我啊,也最是孝顺,默默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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