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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势陡然大了起来,须臾也不能回府了,姜灼便款步就近了茶楼,拣了熏笼旁,临窗子的位置,烘一烘叫雨水溅湿的襦裙下摆。
台上正讲着一场公主将军的折子戏,只讲一位亡国公主,竟阴错阳差,爱上弑杀了自己父皇的少年将军。
知道真相后的将军,将公主强掳在身边,公主性子刚烈,最终以一死明志,落得一场凄婉情劫。
她有一搭没一搭扔着葵花籽玩儿,直要冷笑出声,又怕扰了场子,只得不住轻轻摇头。
若是这公主真是刚烈,就应当寻机手刃了那杀父掳身的仇人,而后远走高飞,天涯海角,再不纠缠,断不该把性命葬送在一场虚无缥缈的情爱纠葛里。
拿自己一条命去成全所谓的气节,亦或是所谓的心安,她实在不知,话本子里的女子都是如何想的?
凭什么痛快都是男子的,却要女子咬牙往腹中吞咽?
这般摇头,却还是引来看客搭话:“小娘子怎地摇头?可是觉得这夫子讲得不好?”
姜灼看那书生公子眉目尚可,只是有些市侩气,用帕子掩了半边面,又向窗子边侧了侧身子避嫌,这才说出了自己的心中所想。
那公子摇着扇子,振振有词同她说:
“姑娘有所不知,这天下女子都守着三从四德,越是豪门显赫,更是恪守规矩,有江南商贾巨富的闺秀,未出阁之时,莫说出门,连下床都少有,吃喝起居皆是在床上,那床叫什么来着?”
他对面的另个富贵子弟接话:“是拔步床,这位兄台此言甚是,这公主虽然亡国,可前朝皇室只剩她一丝血脉,以一身赴死,不单是成全了自己的刚烈不屈,那也是为前朝博个好名儿啊。”
书生公子又截回话来:“是了是了,再说,她被强撸了去,又无名无分,若是不死,那就要天天被人戳脊梁骨,还如何能活?早死,也少遭罪啊!”
话不投机半句多,姜灼不想同一般黑的乌鸦多做纠缠,有些话,同不懂的人说,白白浪费茶水罢,只微微颔首,牵起一抹淡笑,算作结了这场闲谈。
在茶楼听了半晌戏,她吃不下东西,只点了一壶香糖渴水,却经不住那店小二再三催磨:
“姑娘,您这到了饭点,既来了小店,哪能空着肚子?”
他眼珠转了转,打量着她一身湿痕,低声打趣:
“我瞧您心思不在这说书先生身上,这下雨天儿的,还独自跑出来,是……同郎君吵架了?”
姜灼晃神,摸了摸自己盘起来的发髻。
怪道店小二以为她嫁做人妇,自侍寝之后,不知何时,自己竟也盘起了头发,这番下意识的动作,她竟一直没觉。
寻常规矩,都是嫁做人妇,入了洞房,合了二姓之好的妇人,才盘发梳髻,明日该换个样式了。
“害!您这是平白伤自己身子啊!这般美貌的小娘子,叫你家那口子,这时候还不出来寻,恐怕是在哪躲清闲逍遥去了……”
“这夫妻吵架,当真的大抵都是女子,您在这生闷气,他在那不觉,您这是何苦呢?再说,这事多而食少……也不是长寿之相啊。”
架不住他再三絮叨,姜灼摸出几十文碎银,吩咐小二上几样清淡热菜,只求暖暖寒凉的脏腑便够。
未时刚过,漫天风雨也渐渐收了脾气。
路过大相国寺街,她买下老师傅歇晌之前烤出的最后一炉炙猪肉,又拐去街角王婆糕点铺,称了些青艾糕,方才动身回国公府。
“哎呦,你可回来了,可叫我担心死了。”
孙嬷嬷连忙上前,拿一把细毛掸子,仔仔细细替她扫去衣衫上沾附的雨珠水汽,生怕她受了寒气。姜灼顺手将油纸伞立在院中廊下沥干。
“是啊姐姐,晌午不见你回来,我连饭都吃得不香。”黛萝话音刚落,忍不住打了个饱嗝。
姜灼眉梢一挑,目光带着几分戏谑审视看向她。
黛萝慌忙捂住嘴,讪讪笑道:“好啦,实话实说,今日嬷嬷做了五味杏酪鹅,我一个人吃光了一整只。”
姜灼搓了搓手,觉得热乎了,才贴上黛萝肥嘟嘟的小脸,将手里提着的吃食递上。
“我给你买了大相国寺的炙猪肉,还给嬷嬷买了青艾糕,快去吃罢。”
黛萝两眼放光,亲了姜灼一口,抱着她,口水都蹭了一脸。
孙嬷嬷看着二人嬉笑打闹,站在一旁,嘴角止不住上扬。
“哦,对了,方才有人送来一页字条,说是给你的。”
“什么人呢?”
“像是宁姨娘那边遣来的丫鬟,待人客客气气。这府里,还能有哪一院的人,这般对你和气?”孙嬷嬷无心打趣。
姜灼勾唇,可眼底却不见喜悦,说不清是自嘲?又好像是苦笑。
她没有多言语,转身回了耳房,褪下外头的披风又拢上一件薄袄挡风。
今日虽下雨,可也不算得冷,只她觉得身上寒津津的,便披了件挡寒风。
拿起桌子上,烛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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