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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二十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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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仁慈优柔的太子呢?(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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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邓氏低头看着那杯酒。

    酒液在白玉杯中微微晃动,在烛火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像一杯被时光封存了很久的往事。

    她伸手端起了那杯酒。

    杯壁冰凉,贴着她的指尖,像一块正在慢慢冷却的铁。

    她抬眼看了朱樉一眼。

    朱樉背对着她,站在香案旁边,面朝承运殿正门的方向,玄色常服的下摆纹丝不动。

    邓氏低下头来,将杯沿抵在唇边,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时并不辛辣,甚至带着一丝微甜,像她当年第一次喝到的西域葡萄酒。

    她的手指开始发抖。

    酒杯从她手中滑落,在青砖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她想要抬头再看一眼朱樉,可她的脖子已经僵硬了,像是一根正在被人慢慢拧紧的弦,每拧一圈就失去一分弹动的余地。

    一股寒意从她的胃里升起来,沿着脊椎往上爬,像一条看不见的蛇正在缓慢地缠绕她的内脏。

    她的手脚开始发凉,嘴唇微微颤抖着,想要说什么,可声音已经出不来了。

    她想喊他的名字——就一次——可她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张着嘴,发不出声音,只能看见他的背影在灯影中越来越模糊。

    锦衣卫校尉走上前来,弯腰拾起了那卷白绫,绕过她的脖颈,在颈后打了个结。

    邓氏感觉那根白绫正在一寸一寸地收紧,勒进她的皮肉里,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手指正在把她的魂魄从身体里一点一点地挤出去。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母亲说的那句话——“自己要争,争得到便是你的,争不到便只能认命。”

    她争到了,可争到的东西在她咽气之前就已经从她指缝里漏光了。

    她的脚在青砖地上蹬了一下,然后便不动了。

    白绫松开了,她的头垂向一侧,目光落在承运殿的地面上。

    张元吉旁边,低头看了一眼那具已经不再动弹的身体:“收殓吧。”

    ……

    三月二十,秦王府偏院的门被叩响了。刘承宗搁下笔,起身开门,看见门外站着的人时,目光微微一凝。

    张元吉腰间系着玉带,身后跟着两名锦衣卫校尉,站在偏院门口,笑意玩味地看着他。

    刘承宗历来对这些锦衣卫敬而远之,从来不敢深交。

    你永远也不知道他们嘴里说的话是真是假。

    “张指挥使?”刘承宗微微怔了一下,“你怎么亲自来了?”

    “刘少詹事,奉太子殿下之命,请你即刻启程回京。”张元吉朗声道,“殿下说,你在西安待的时间够长了,该回去复命了。”

    “嗯?为何如此突然,有印信吗?”刘承宗疑问道。

    张元吉闪了一下东宫印信,冷笑道:“刘少詹事,大家都是奉命行事,难道我还会蒙你不成?”

    刘承宗呵呵一笑,回头看了一眼案角那叠已经写满的簿册:“几时走?”

    “明日一早。车马已经备好了。”张元吉的目光在刘承宗脸上停了一下,“你这几个月在西安,辛苦了。”

    刘承宗沉默了片刻:“不辛苦。”

    他没有多说什么,可张元吉看见了他右手袖口下那一截空荡荡的左袖管,在日光中微微晃动了一下。

    张元吉没有追问那只手是怎么断的,低声道:“殿下在京师等刘少詹事回去。保重。”

    他转身走了,脚步声在青砖地上渐渐远去。

    刘承宗站在偏院门口,望着张元吉的背影消失在回廊拐角处。

    他转身回到屋中,将案上那叠簿册收进一只木匣里,用旧棉袍裹好,塞进了行李最底层。

    刘承宗明白了太子的用意,如此急匆匆地召自己回去,甚至让张元吉护送,是在保护自己。

    邓氏一死,朱樉自然能回过劲儿来,第一个开刀的就是自己。

    ……

    夜色已经彻底落定了。

    西别宫的灯盏快要燃尽了,火苗在灯芯上挣扎着跳动,将王氏的身影在墙壁上投成一团摇晃的暗影。

    王氏坐在床沿上发呆,老宫人正在灶台边烧水,忽然听见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老宫人正要起身,门已经被推开了。

    朱樉站在门口,玄色常服被夜风吹得微微掀动。

    观音奴抬起头来,看见门口那道身影时,她的目光微微一动。

    像是一扇已经关了很久的窗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道缝。

    她听到邓氏已死的消息时,心里曾经浮起过一丝她自己也不敢承认的盼望。

    在这场斗争中,她以为自己赢了。

    现在该是赢家结算的时候了,朱樉此刻来,应该是接自己出去。

    可她看见朱樉的眼睛时,那扇窗又合上了。

    朱樉的双眼像两块正在慢慢冷却的炭,看不到一丝温度。

    “邓妃死了。”朱樉冷声道,“本王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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