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对她说:“你父亲走了,咱们家便没有靠山了。你往后要自己争,争得到便是你的,争不到便只能认命。”
这句话像一颗被埋进土里的种子,在她心里扎了根。
她看着母亲从正室变成一个无人问津的寡妇,看着那些从前对母亲笑脸相迎的人一个个地转过身去,看着家中的银两一天比一天少,看着母亲为了替她置办嫁妆而变卖了最后一只玉镯。
她忽然明白了,在这世上,一个女人若没有靠山,便什么都不是。
邓氏初入秦王府那年,不过十六岁,面皮嫩得能掐出水来。
她穿着一身杏红色的嫁衣走进那道朱漆大门时,心里头还是有一些期盼的。
她知道自己是以侧妃的身份进的门,可她想,只要她安分守己,恭顺贤良,总能在这座府里寻到一个安身的角落。
她嫁进来之后才知道,那些期盼只是她自己的一厢情愿。
正妃王氏从不正眼看她,却也不打她、不骂她,而是用另一种方式让她知道自己不受欢迎。
清晨请安时让她跪在门外一等便是一个时辰,府中宴席上让她的位子摆在最末;她做了一双鞋送去给正妃,观音奴接过去看都没看,便让下人收进了库房里。
那种冷比打骂更让人难受。
你挨了打还能知道自己错在哪儿,可那种冷你看不见也摸不着,它只是让你觉得自己无处不在,却处处都不该在。
她夜里一个人坐在偏院的灯下,攥着那件嫁衣的袖口,忽然想起母亲那句“争得到便是你的,争不到便只能认命”。
她不认命。
她开始留心朱樉的喜好,不动声色地学那些能让他高兴的东西,舞姿、说话的语调、斟酒时该抬多高的手腕、房中特殊的喜好……
她学得很快,快得像一个正在溺水的人发现自己能摸到岸沿,拼尽全力也要抓住那块石头。
邓氏赢了,成功赢得了秦王的宠爱,成王败寇,王氏自然要落幕。
可京中那帮蝇营狗苟之辈却指责朱樉宠爱次妃,冷落正妃,说自己是狐媚子?
那蛮子凭什么?!
不能宠爱次妃,那我邓婵就要争一争正妃之位!
不够?
争一争皇后又如何?
邓氏看着秦王寝殿的大门,眼神闪烁。
不,她不能让这股火冷下去。
她悄悄起身推开门进去,朱樉已经躺在床上,呼吸渐缓。
邓氏从床尾慢慢爬上去。
掀开被子一角,从朱樉的脚开始慢慢朝上滑,缓慢而刻意。
朱樉的呼吸逐渐杂乱。
邓氏嘴角爬上一抹笑意。
她知道,朱樉对她的火,又开始燃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