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讨好……修的,四面都是水,只有一座石桥通着。”
王氏没有再问。
她的手搁在膝上,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
她想起很多年前自己第一次踏进这座秦王府时的情形,那时候她才十五岁,穿着一身大红嫁衣。
她的兄长是王保保,是朱元璋口中“天下奇男子”的元末名将。
朱元璋为了招降他,将她许配给了自己的次子。
她走进这座王府的时候,以为自己至少能有一个安身之处。
可她很快便发现,那个男人不喜欢她,她只是一个用来笼络她兄长的工具,她的死活从来不在任何人的考虑范围之内。
“观音奴,”老妇人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奴婢昨日去伙房领柴火的时候,听管库的说了一件事。”
她压低了声音,“邓氏在宫里穿了一身凤袍,是殿下让人照着宫里的样式做的。殿下还做了一张五爪龙床,就摆在北苑那座亭台里。奴婢听见这话的时候,心里头一阵发紧,这些都是逾制的,若是传到南京去……”
“传到南京去又能怎样?”
“父皇远在南京,太子远在南京,谁会听一个被囚在别宫里的蒙古女人说话?”
“观音奴,”老妇人带着哭腔,“奴婢知道你的心里苦,可奴婢总觉得……总会有人来的。”
“谁会来?”王氏抬起头看着窗外那根枯枝,“国亡了,父兄都死了。我兄长若还在,至少我还有一个能指望的人。可他死了,大元也亡了,我在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亲人了。”
“连‘观音奴’也只有你记得了。”
“我活着,是朝廷的脸面;我死了,是朝廷的污点。所以他们还让我活着,用一只破碗、半碗冷粥,养着这个已经什么都不剩的‘秦王妃’。”
窗外风又紧了一些,将那根枯枝吹得微微颤动。
北苑那边隐隐传来一阵笑声,隔了几道墙,被风裹着送过来,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破碎铃响,断断续续的,像在嘲笑这间漏风的老屋。
“我有时候想,若是父皇当初没有把我许给秦王,我如今会在哪里?”
她的话音刚落,院门那边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穿青灰色棉袍的小内侍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只食盒,搁在门槛内侧,都懒得跨进来,自然也没有行礼。
他掀开盒盖,取出里面的碗碟,一只豁了口的粗瓷碗,碗沿还沾着上一顿残留的米渍;一只同样破旧的碟子,碟中盛着一小撮发黄的腌菜。
那碗粥已经结了冰,表面凝着一层薄薄的油膜。
他搁下碗碟,瞥了王氏一眼,瓮声瓮气地道:“今日的饭食到了。王妃娘娘若是不饿,可以留着明日再吃。”
老妇人站起身,走过去看了那碗粥一眼。
粥已经冻成一块了,碗底沉着几粒米,像一滩被冻住的米汤。
她抬起头:“这粥是冷的,碗也是脏的。劳烦公公,能不能换一碗热的?”
那小内侍看了她一眼,嘴角扯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一句笑话:“热的?伙房的柴火都是紧着北苑用的,娘娘这边能分到一碗粥便不错了。”
他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黄牙:“对了,邓娘娘还让小的带句话——”
“邓娘娘说,王妃娘娘若是觉得冷,可以搬到北苑去住。那边亭台修好了,暖和得很。邓娘娘还说——”
他收了笑,“王妃娘娘若是真把自己当亡国之人,就该安安分分地待在这间屋子里,别想着出去丢人现眼。”
“哦对了,邓娘娘说,王妃娘娘若是觉得粥太凉了,可以自己生火煮。伙房的柴火不够用,娘娘院里的那棵枯树倒是可以劈了烧。”
他跨出门槛,靴底在冻硬的泥地上碾了一下,“反正那棵树也活不长了。”
门被从外面带上,门板撞击门框的声音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响了一下。
老妇人的手微微发抖,她忽然将那碗粥端起来,朝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住了,像是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观音奴,奴婢去替您找他理论。”她的声音发颤,“您是正妃,是圣上亲自指的婚。她邓氏不过是个偏妃,仗着殿下的宠爱便不把您放在眼里,连个送饭的小内侍都敢这样对您说话,奴婢咽不下这口气。”
“回来。”
“观音奴……”
王氏叹了口气,轻笑道:“你若去找他理论,明日连这碗冷粥都没有了。”
“娘娘是正妃,名分在那里摆着,她邓氏再得宠也不敢明着把娘娘怎么样的。”
“名分?”观音奴的嘴角动了一下,“名分是给活着的人用的。可我在他们眼里,早就不是王妃了。我是活着的亡国之人,是朝廷的脸面,是一个既不能死、也不能活的摆设。”
“不死、不闹、不碍事,这就是我的作用和归宿。”
……
腊月廿五,文华殿。
林昭坐在案前,手里翻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