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人的神情,却能清晰感知到那道紧随其后的目光,温柔、克制、绵长,牢牢落在他的背影上,寸步不离。
电梯缓缓下行,密闭的狭小空间彻底隔绝了外界的风雨,也困住了两人之间所有隐秘的情绪。
金属轿厢冷白的灯光洒落,照亮两人安静的身影,距离不远不近,刚好是上下级得体的安全间距,却又近得能清晰听见彼此错落交织的呼吸声。
空气再次变得微妙凝滞,暧昧的暗流在方寸空间里无声翻涌。
陆沉渊立在轿厢后侧,目光静静落在苏清晏清瘦挺拔的背影上,眼底藏着无人知晓的缱绻与挣扎。
他多想上前半步,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多想再贪恋一次昨夜的温热,多想抬手抚平少年眼底所有的局促与不安。
可他不能。
一次失控,已然越界,已然惊扰了对方的安稳。他不能再贪心,不能再凭着私心肆意妄为,不能让自己的执念,成为困住苏清晏的枷锁。
他只能忍。
忍住心动,忍住贪恋,忍住所有汹涌的私心与欲念。
电梯平稳抵达一楼,轿厢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扑面而来的是更浓重的风雨气息,狂风裹挟着暴雨肆意呼啸,夜色浓稠如墨,将整座城市彻底笼罩。门前广场积水成片,雨幕朦胧视野,密密麻麻的雨珠坠落,形成一片茫茫水雾,看着便让人心生怯意。
司机早已撑着黑色大伞等候在门口,看见两人走出,立刻快步上前。
陆沉渊微微抬手,示意司机止步,自己迈步上前,稳稳撑开伞。
他没有将伞递出去,也没有让司机接送苏清晏,而是亲自执伞,侧身看向身侧的少年,语调依旧温和稳妥:“走吧。”
偌大的雨夜里,黑色的伞面撑开一方安稳的小小天地,隔绝了外界所有的风雨寒凉。
陆沉渊刻意将伞面大半倾向苏清晏的方向,自己的半边肩头彻底暴露在风雨之中。细密的雨珠不断砸落,浸湿他的西装肩头与鬓边碎发,凉意浸透肌肤,他却仿若未觉,半点未曾在意。
从大厅门口到轿车短短数十米的距离,他走得极稳,伞面始终稳稳偏向身侧之人,分毫不曾偏移。
苏清晏余光清晰瞥见他被雨水彻底打湿的肩头,心底骤然一紧,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与酸涩交织蔓延开来。
“陆总,您伞歪了。”他下意识轻声提醒,语气带着细微的局促与不忍。
陆沉渊闻言,低头浅浅看了一眼伞沿,又抬眸看向他,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温柔,声线轻缓:“没事。”
简单两个字,轻描淡写,却藏着极致的偏爱。
他淋点雨无关紧要,他唯独舍不得,让身侧这人沾染半分风雨寒凉。
两人并肩走入伞下,狭小的方寸天地,气息再次悄然交缠。雪松冷香与少年身上干净的草木气息混杂在一起,在潮湿的雨夜里,酿成极致暧昧温柔的氛围,无声包裹着两人。
抵达车旁,陆沉渊亲自替他拉开车门,动作绅士克制,没有半分逾矩。
苏清晏弯腰坐入车内,暖干燥的车厢气息瞬间包裹全身,隔绝了外界的风雨湿冷。他坐稳身形,下意识抬眸望去,透过半落的车窗,恰好看见陆沉渊收回撑伞的手。
他半边肩头已然湿透,深色西装紧贴肌肤,发丝湿漉漉地垂落,褪去了所有总裁的矜贵凌厉,只剩温柔又落魄的隐忍。
那一幕,狠狠撞进苏清晏心底,让他胸腔微麻,心绪翻涌不止。
陆沉渊随后入座,车厢车门轻轻合上,彻底隔绝了外界呼啸的风雨。
司机发动车辆,平稳驶离总部大厦,缓缓汇入依旧拥堵的雨夜车流之中。
车厢内安静至极,密闭的空间里,只剩空调细微的送风声响,以及车胎碾过积水路面的细碎水声。
两人分坐后排两侧,保持着得体的距离,互不触碰,互不打扰,却又同在一方狭小天地里,暗流汹涌,心绪难平。
没人开口说话,却不觉得尴尬。
这份沉默,是历经越界与疏离之后,独属于两人的、小心翼翼的温柔拉扯。
苏清晏靠着车窗,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雨景,朦胧的光影映在他澄澈的眼底,藏着数不尽的茫然与悸动。
他心里无比清楚,今夜这场不顾一切的折返,早已打破了白日所有的疏离伪装。
陆沉渊的克制、温柔、偏执与奔赴,早已胜过千言万语。
这个人清醒时死守分寸、刻意疏离,醉酒时失控沉沦、肆意偏爱,风雨时破格奔赴、默默守护。
让他再也无法自欺欺人,再也无法装作全然无感。
而身侧的陆沉渊,微微偏头,目光落在少年安静的侧影上,眼底的深情与自责交织缠绕。
他不求当下的原谅,不求即刻的回应。
暴雨满城,夜色滂沱,车流缓行。
这一场为一人而归的暮色折返,不是一时兴起的冲动,是隐忍许久的真心,是克制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