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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日子越近,凤霞出逃的心就越急。
手里银元还差些许,不足以安家,她不敢坐以待毙。
这天一早,晨雾未散,府里下人尚且懒散松懈。
凤霞趁着无人,又悄悄将赵景初前日送来的一整套鎏金玉坠首饰,用厚油纸层层裹紧,压得扎扎实实。
趁着送菜阿婆照例进府送新鲜果蔬,她避人耳目,悄悄将包裹塞进菜篮最深处,压在湿稻草底下。
依旧是那条无人知晓的退路:悄悄带出府、变卖,攒足一家人的安家活命钱。
凤霞压低嗓音,再三叮嘱阿婆千万谨慎,切勿外露半分。
阿婆连连点头,知晓事关重大,提着沉甸甸的菜篮,步履沉稳,尽量装作寻常模样,顺着后院角门往外走。
只要踏出这道门,今日便能安然无事。
可偏偏天意弄人。
阿婆刚迈出角门半步,迎面一道挺拔锦衣身影,赫然立在晨雾之中。
是赵景初。
他今早处理完府中琐事,想着早起过来看看凤霞,便独自踱步而来,不曾想竟在后院撞见送菜阿婆。
阿婆心头猛地一慌,脚下猛地一顿,手心骤然发紧。
慌乱之间,手指一抖,沉重的菜篮猛地一晃!
“哗啦——”
篮底湿稻草翻落,层层油纸包裹从篮缝滚落出来,重重砸在青石板地面上。
油纸摔开一角,鎏金光泽、温润玉色瞬间暴露在晨光里。
那是赵家库房专属的精致首饰,制式华贵、纹路独特,是他近日亲手送给凤霞的私藏珍宝,一眼便能认出。
空气瞬间死寂。
晨雾微凉,风停树静。
赵景初死死盯着地上散开的金玉首饰,瞳孔骤缩,周身气场瞬间压得人喘不过气。
阿婆双腿一软,当场僵在原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下一瞬,赵景初抬眸,目光凌厉如刀,直直盯住吓得浑身僵硬的阿婆,嗓音冷得发颤:
“这是什么?”
阿婆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赵景初上前一步,居高临下,目光沉沉落在那堆首饰上,字字冰冷,带着滔天怒火:
“我赵家待你不薄。”
“每月工钱按时足额,从未克扣、从未亏欠,你日日进府送菜,府里人待你向来宽厚。”
“你为何胆大包天,竟敢私偷府中珍宝?!”
怒火翻涌,他从前温柔宠溺的嗓音,此刻冷得像淬了冰。
阿婆哪里见过这般威势滔天的赵家少爷,吓得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冰冷青石板上。
她年岁大了,胆子本就小,此刻惊魂失魄,浑身抖得如同筛糠,双手死死贴地,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少爷……老奴……老奴没有偷……”
她慌得语无伦次,吓得脑子一片空白,不敢供出凤霞半分。
一旦说了,凤霞的筹谋尽数作废,她的下场不堪设想。
可她不敢辩解,也无从辩解。
东西从她菜篮掉落,铁证如山。
赵景初垂眸看着跪地瑟瑟发抖、一言不敢辩驳的阿婆,心底怒火更盛。
他从未苛待下人,最恨背主偷窃、忘恩负义之人。
“没有偷?”
他低嗤一声,语气冷冽刺骨:
“东西从你篮中滚落,明晃晃摆在眼前,你还敢狡辩?”
“我赵家的珍宝,何时轮到你一个送菜老妇私自夹带出门?”
院外风声萧瑟,晨光刺眼。
暖阁方向,凤霞隔着雕花窗棂,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心口骤然一空,浑身血液瞬间冰凉。
阿婆是她唯一的帮手,是她通往自由唯一的通路。
一旦阿婆出事,她再也无法传递财物、无法筹谋退路,一家人最后的希望,便会断绝。
顾不上半点后怕与伪装,凤霞猛地推开暖阁木门,快步冲了出去。
晨光落在她慌乱的脸上,往日温顺羞怯的神色尽数褪去,只剩满眼急切。
她快步冲到赵景初身侧,不等他再发作,微微俯身,对着他急急开口求情。
“景初哥,你饶了阿婆吧!”
她声音急促恳切,眼神带着哀求:“阿婆只是个贫苦妇人,一辈子老实本分,从不敢做偷鸡摸狗的事,定然是一时糊涂,一时贪念作祟,才犯下错事。”
“她年纪这般大,独自讨生活实属不易,你千万不要严惩她。”
赵景初周身寒意凛冽,怒火焚心,方才只当是下人偷窃,可凤霞这突如其来的维护与求情,像一把利刃,瞬间戳破了所有伪装。
他猛地侧头,死死盯着凤霞。
那双往日盛满温柔宠溺的眼眸,此刻漆黑沉沉,翻涌着难以置信的冰冷与失望。
他瞬间什么都懂了。
哪来的一时糊涂?哪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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