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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凤霞托阿婆送回一大笔银钱,王家的日子,悄无声息松快了许多。
从前的王家,是村里出了名的节俭。
平日里油盐都要算计着用,肉更是逢年过节才舍得尝一口,一年到头看不见几回荤腥。
可这半个月来,王家的变化,落在村里人眼里,格外扎眼。
王氏隔三差五就往村口卤肉铺子跑,肥嫩的卤猪耳、卤猪肝、卤大肠,拎着油纸包,一趟趟往家提。
白日里院坝飘肉香,傍晚灶台炖肉汤,再也不见往日紧巴巴的清贫模样。
村里闲坐唠嗑的妇人、蹲路边抽烟的汉子,个个心里犯嘀咕。
“你们看王家两口子,最近日子过得滋润得很啊。”
“可不是嘛!以前一分钱掰两半花,现在倒好,天天卤肉不断嘴,哪来的钱?”
“他家闺女被赵家少爷拘在城里,婚事悬着没定,家里反倒突然阔绰了,不对劲。”
风言风语,悄悄在村里绕开了。
只是众人没抓到把柄,只能暗自揣测,没人敢直接上门问话。
这天傍晚,天气闷热,王老汉心里压着许久的郁气一朝散开,手里有钱、心里有底,又见刘二狗日日帮衬家里,心里痛快,便提着两斤土酒,自个在家小酌。
许久未曾放松,他越喝越尽兴,一杯接一杯,不知不觉就喝得微醺上头。
饭后他揣着烟杆,摇摇晃晃去村口晒谷场纳凉。
村里汉子大多聚在那里闲坐唠嗑,同村的李大哥见他面色红润、眉眼舒展,笑着打趣:“老王,你最近日子可以啊,天天吃肉喝酒,气色都变好了!发财了?”
往日的王老汉素来嘴紧,可今夜酒意上头,心里藏不住事,晕乎乎间便松了口,带着几分醉意的得意,随口叹道:
“发啥财,都是我闺女心里疼家、孝顺!我家霞儿出息,没让我们老两口白养一场!”
简简单单一句话,轻飘飘落进旁人耳朵里。
李大哥心里咯噔一下,立马听出了门道,笑着再多问两句,王老汉醉得迷糊,含糊间漏了几句,隐隐透出——家里突然得了一笔大钱,往后还要搬去城里住。
夜色渐沉,众人散场。
李大哥回到家里,忍不住跟自家媳妇念叨。
他媳妇正收拾碗筷,闻言立马来了精神:“真的?王家突然有钱了?那凤霞不是被赵景初强行带走了吗?难不成是赵家偷偷给的补偿?”
李大哥摆摆手:“不清楚,老王喝醉了漏的嘴,听那意思,是凤霞私下贴补家里,钱还不少。”
女人最是爱传闲话,心里揣不住新鲜事。
第二日清晨,她端着木盆蹲在河边洗菜,村里三五个妇人也都在河边浣衣。
水声哗哗,几人凑在一起,自然而然聊到王家。
她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却偏偏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们晓得不?王家最近天天吃卤肉,根本不是运气好,是凤霞从城里偷偷送大钱回来了!”
“老王昨晚喝酒说漏嘴了,手里钱多着呢,以后还要搬去城里过日子!”
这话一出,河边瞬间炸开了议论声。
“我的天!凤霞被困在赵府,居然还能往家里递钱?”
“那可不是小事!赵家少爷那般霸道,若是知道凤霞私藏财物、偷偷接济家里、还打算跑,能饶得了她家?”
“怪不得最近天天吃肉,原来是藏了大猫腻!”
闲话越传越快,不过一上午的功夫,凤霞私送银钱、王家暴富的流言,传遍了半个赵家村。
风声很快吹回王家院内。
王氏在外洗菜归来,刚进门就听见外头妇人窃窃私语,脸色瞬间一白。
冲进屋里,见王老汉还躺在床上头昏昏睡,她顿时又气又急,压不住火气,伸手一把掀开薄被。
“你个老糊涂!”
王氏又急又怒,声音又颤又狠:“我千叮咛万嘱咐,这笔钱是霞儿的退路、是咱们一家人的命根!让你嘴严一点、半点不许外露!”
“你倒好!喝点马尿就管不住自己的嘴!到处瞎嚷嚷!”
王老汉宿醉未醒,头疼欲裂,被她骂得猛地睁眼,一脸茫然:“咋、咋了?”
“咋了?”王氏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眼眶都红了,“全村人都知道咱家得了大钱!都知道霞儿从城里偷偷递银钱回来了!”
“你是想害死闺女是不是?!”
“赵景初那般偏执狠戾的人,若是风声传到他耳朵里,知晓霞儿私攒钱财、暗中布局出逃,咱们霞儿还有活路吗?!”
王老汉瞬间酒醒大半,脸色唰地一下惨白。
他呆坐在床上,嘴唇哆嗦着,满心悔恨。
酒误事,嘴误命。
他一时得意松口,竟把女儿拼死换来的后路,生生暴露在了世人眼下。
午后,赵府书房静幽,檀香袅袅。
赵屹川立在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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