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m.leshugu.info
贺知远正式接春赈主责那日,没有把沈砚和顾逢春留在身边。沈砚回户部,顾逢春回礼部,三个人原来的差事照旧。京兆值房只多了一只上锁木匣,里面放四张问事票:沈砚两张,顾逢春两张。每张最多买半日,受票的人可以拒,没用完也不补钱。贺知远下午便用了第一张,纸上只写十几个字:粮、药、柴、夜巡四项如何统一。
票送进户部不到一刻钟便退了回来。送票小吏站在门口不敢走,提醒这是贺少尹开的、御前准过的。沈砚没有同他争御前,只把四项逐一点开:“药柜我能看,柴也许能看一点;粮路要找熟粮路的人,夜巡我根本不懂。半日做不了四件事。”小吏还想求一个方向,沈砚把纸重新折好:“方向最容易让人以为四件事我都看过。拿回去。”
贺知远脸色确实不好看,却没有再派小吏磨人。他自己去了户部,当面听完这四句话,把原票带回京兆,撕掉粮、柴和夜巡,只留下五个字:城南棚药柜。那张票仍是原来的一张,并没有因为改了题目就多生出一次额度。他也没有立刻送出去,直到第二日一早,城南棚两批退热散同名不同色,一个郎中主张全停,一个仓吏却说都能发,他才让人把窄下来的票送给沈砚。
这一次沈砚接了,报半日四两。银子由贺知远按问事票结,沈砚到棚里先查批号和封蜡,没碰别的事。第二批十七包有受潮迹象,第一、第三批包纸干、药味正常;韩春娘被叫来连拆五包,挑出三包药味不对的直接系红绳退回药铺,其余受潮药散摊开晾晒。药棚只停了一刻多,前排老人站得腿麻,抱孩子的妇人却宁肯多等。沈砚把两种话都照实写在回条上,没有替排队的人说哪一种才算满意。
贺知远站在药柜旁问:“下次又来一批颜色不一样的呢?”沈砚没给他留一张万能表,只指着跟了半日的药棚小吏:“先让他挑。”五种包纸重新摊开,小吏第一遍错了一包,第二遍才把三包问题药全挑出来。贺知远没换人,让他把那一包错的也钉在柜边,旁边只写批号和错处。下一班来接药柜,先看实物,再看记录。
半日一到,沈砚收四两回户部。贺知远没有趁人已经到场,顺手把柴、粮、夜巡也塞给他;木匣里另外三张票一张没动。裴九章当晚来对问事账,看见只有一张四两回条,三格空着,问顾逢春的票是不是忘记记。贺知远说没有合适的事,老掌柜在旁边听得难受:“御前给的票,月底空着,会不会不好看?”贺知远把木匣盖合上:“空着总比编三件事好看。”
第四日,昭宁把回条送进宫。晟帝先看见的不是四两,而是票背上那行“初题过大,退回一次”。他抬眼问,御前给的票也能退?昭宁把城南棚当天发药数、停棚时辰和三包退货一并摆在御案上,只说票上本来就写了能拒。药没有断,问题药也没发出去;晟帝翻过最初那张大票,看见粮、药、柴、夜巡挤成一行,手指在纸边停了片刻,没有再问沈砚为什么敢退。
木匣当天送回京兆,钥匙交给负责春赈文书的小吏。沈浪没有替贺知远规定哪一天必须问谁,裴九章也没拿月底额度催人。三张空票继续压在匣里,边角平整。贺知远把那张最初被退的大票钉在匣盖内侧,旁边才夹五字小票和四两回条。新来的小吏第一次开匣时,一抬头先看见“粮、药、柴、夜巡四项如何统一”,再往下才看见五个字的成交票。
“这张大的留着做什么?”小吏问。
贺知远把匣盖压回去:“提醒我,票能买人半日,不能把四件事揉成一句以后,逼人替我负责。”
第二天棚里没有新事,三张票仍旧没动。没人为了把御前给的四张纸用满,临时造出第四件差事。
第五日傍晚,城南棚又送来一车药。包纸颜色与昨日不同,小吏本能地要开匣再请沈砚,手伸到钥匙上却停住。他先照昨日留下的批号看封蜡,又叫韩春娘拆两包闻药味。新货来自另一家药铺,纸色虽深,封蜡、药味和批号全能对上。两个人把结果写在柜边,没有动问事票。贺知远赶到时,药已经开始发,队伍也没有停。
“这次不问?”他问。
小吏指了指墙上钉着的错包:“能自己查清的,先不花半日。”
贺知远没有因为省下四两夸他,只让他把今日新货的药铺名也补上。第二天韩春娘故意从旧退货里拿一包混进桌上,让小吏再挑。那人看见纸色没慌,先查批号,很快便把错包挑出来。沈砚从头到尾没出现,第一张票留下的东西却还在起作用。
裴九章月底来封这半月问事账时,又数了一遍:四张票,实际消耗一张;其余三张仍在木匣。第一张曾被退回重写,最后成交四两,但没有因此拆成四次收费。木匣盖里留着那张过大的旧题,药柜旁留着三包退货和那只挑错的小包。账上没有“成功率”,也没有把没用的票折成银子。
老掌柜看着三张空票还是心疼,问若到月底都不用,是不是白拿了御前的机会。贺知远把钥匙交回小吏:“机会不是欠债。没有该问的事,就让它白着。”这一次,没人再提把空格补满。
木匣重新落锁时,匣盖上的那枚旧钉有些松。小吏
最新网址:m.leshugu.inf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