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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晟帝把三个人叫进宫。沈浪没去。昭宁进去前问他要不要知道结果。沈浪正在四海门口拆一块旧问题板,只回:“回来告诉我谁要继续干活。”金殿旁的小暖阁里没有百官,只有晟帝、三个人和一张石桥棚这几日的流水。皇帝没有问谁最好,先问谁愿意接春赈三个月主责。
贺知远先说愿意。沈砚摇头。他说户部还有自己的粮仓,春赈可以问他,但不能把户部本职扔掉去京兆坐主桌。顾逢春也不接。他愿意继续处理轮值、告示和人与人之间的交接,却不愿每天盯粮、药、柴三本账。晟帝看着三个人:“那这几日算什么?”
没人回答。最后还是贺知远开口:“算我知道以后该找谁。”晟帝把一张主责文书推给他,没有立即盖玺。“三个月。京兆主责。沈砚、顾逢春各留两张问事票,每张半日,谁用谁写问题。”沈砚问:“若我拒呢?”“可以拒。”顾逢春笑了一下:“那这票总算值钱。”
文书签下以后,御前名册匣才第一次打开。里面原本写着三人的官阶、履历和旧评语。晟帝看了几眼,没把它们抄到新文书上。只让内侍把这几日石桥棚的实际回条一起封进卷宗。出宫不到一个时辰,新的事情已经发生。一家大型布庄派人来找沈砚,出六两,请他看城西新仓的入库交接。礼部一个致仕老官来找顾逢春,想请他帮家中私塾排一个月课程。贺知远还没回京兆,门房就收到了两张私人帖子,一张问赈棚送药路,一张问临时用工。
三个人忽然都忙起来。三张帖子也把宫外的人惊动了。京兆门房先来问四海,贺知远既然接了春赈主责,是不是以后所有私单都得停。老掌柜不敢答,沈浪只让门房回去问贺知远本人。户部那边更直接,沈砚的上官让人传话:私仓可以看,户部旧册不能带出去半页。礼部两个老博士则围着顾逢春那张私塾帖子看了半天,一个说“这也算本事”,另一个已经开始问自家孙子的课表能不能顺便看看。
没有人等四海宣布三个人的“成绩”。三个人刚从御前出来,新的价钱、新的边界和新的麻烦就自己找上了门。当天下午,沈砚真的去了那家布庄。他只看入库交接,没有碰布庄的进货价;顾逢春把致仕老官的私塾帖子退回一半,让对方先写清学生人数和住校时辰;贺知远则把两张私人帖都压到晚上,白日先回京兆看春赈。谁也没有因为进过御前暖阁,就把官署本职丢在一边。
傍晚,布庄东家让伙计送来一张六两回条,私塾那边只先付了一两定钱,贺知远的两张帖子仍原样压着。三个人同一天从御前出来,落到四海账上的却是三种完全不同的结果。裴九章把三件事分成三栏记下,旁边只写付款人和时辰,没有写谁“胜”。昭宁回四海时,把三张新帖子拍到沈浪桌上:“父皇方才又问了一件事。”
沈浪没猜。“这三个人下值以后,都有人拿自己的钱找。那满朝文武是不是也可以自己决定,哪些本事能卖,哪些不卖。”罗三川从后院探头:“满朝文武?”裴九章先把账本合上:“先别急着做买卖。贺知远这边才刚接主责。”昭宁点头。晟帝也没让四海第二日就挂百官名单。他只给贺知远四张问事票:沈砚两张,顾逢春两张,一张半日。主责要问,得自己把问题写窄;对方可以拒绝。用完再议。
“父皇说,先看一个拿到权的人,能不能真让别人说不。”昭宁把四张空票推过去,“一个月后,再谈你们那面墙。”
贺知远当晚来领票,没有拿钥匙。钥匙交给春赈文书小吏,每取一张都要写问题和时辰。他把四张纸逐张翻过,问:“若我觉得粮、药、柴、夜巡都急呢?”
沈砚正好还没走,隔着桌回他:“那你先想清哪一件该问我。”
顾逢春也没客气:“明日礼部有差。你就算把四张全塞我袖里,我也不来。”
贺知远手指停在票角,最后把四张都放回匣里。小吏当面落锁,钥匙挂到自己腰间。贺知远伸手要了一次,又收回来:“算了。明日我真要用,你再开。”
门外仍有人等着听三个人谁高谁低。老掌柜把原先那三块甲乙丙木牌翻过来,拿刨子一遍遍推,木屑落在门槛上。罗三川问要不要留作纪念,老掌柜说木头贵,磨干净还能写人名。最后三块牌只剩浅浅凹痕,谁也看不出原来排过第一第二第三。
昭宁把御前名册匣带回宫。沈砚回户部,顾逢春回礼部,贺知远也没有留在四海吃晚饭,拿着春赈主责文书回京兆。临上车前,昭宁又问沈浪:“满朝文武那面墙,你真想挂?”
“有人自己愿意写,我为什么不挂?”
“官帽、官印、本职都不能卖。”
“那就不卖。”
“有人拿我的名字来抢人呢?”
沈浪抬眼:“你自己来砸牌。”
昭宁盯了他两息,转身上马。车轮走远后,裴九章把四张票的编号抄进账册,只写“未用”,一文钱也没记。老掌柜看着四个空格,总觉得空得难受,想在旁边先写沈砚、顾逢春各值多少,被裴九章把笔拿走。
夜里京兆值房只剩两盏灯。小吏把木匣放到贺知远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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