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细作扛不住盘问,全盘招供。
山南节度使张怀安早已寄出密信送往北原,邀约白狼、黑岩部族一同起兵,南北夹击落霞邑。冯修此番前来,一边假意通商谈判,一边派遣细作刺探军情,等候草原那边定下出兵日期。
苏文彦拿着供词与缴获物证,面色凝重:“南北联手合围,局势凶险万分。冯修如今还在驿馆,他必定不会承认此事。”
莫振山目光冷冽:“他认不认不重要,证据已经到手。周河,带一队亲兵,随我前往驿馆。”
夜色笼罩驿馆,烛火摇曳。
冯修正伏案书写文书,房门猛地被推开。
莫振山一行人迈步走入,被俘的三名细作被押上前,扔在地上。
冯修看见跪倒在地的三名心腹,心头猛地一沉,面上却强行维持镇定,眉头一竖厉声喝道:“莫主事这是什么意思?无故扣押我山南随行之人!”
莫振山将画着城防的绢布与供词扔在桌案之上。
“冯判官还要故作不知?商队混入细作,收买我落霞百姓打探军情,暗中传递消息,证据确凿。另外,山南密信联络草原部落夹击北疆之事,要不要我当众念出来?”
冯修瞳孔骤然收缩,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他万万没有想到,安插的人手刚行动便被擒获,连密谋勾结草原的内情都泄露出去。
可他依旧硬着头皮强辩:“这是栽赃陷害!是你刻意捏造罪证!”
“是不是捏造,张节度使心中清楚。”莫振山往前踏出一步,语气寒意森森,“今日我暂不斩杀这几人,给山南留一份情面。通商之事即刻暂停。转告张怀安,若是再暗中勾结塞外寇敌图谋北疆,落霞新军铁骑,绝不坐以待毙。”
“明日一早,请冯判官带领所有人马离开落霞地界。北疆不欢迎心怀鬼胎的访客。”
字字如冰,压得冯修喘不过气。他自知把柄落在对方手中,再多争辩也是徒劳,只能死死攥紧拳头,咬牙颔首。
“好!明日我们便动身返程!今日这笔账,山南记下了!”
莫振山不再多言,转身带人离开驿馆。
走出驿馆大门,晚风扑面而来。
周河低声开口:“主公,就此放他回去,无异于纵虎归山。不如直接将一行人全部扣押。”
“扣下藩使,等于立刻和山南撕破脸皮开战。”莫振山摇头,“眼下大敌还是草原联军。放冯修回去,就是向张怀安传递一句警告,拖延他出兵的时间。我们必须抢在南北两方完成约定之前,做好全部备战部署。”
苏文彦望着南方夜色,忧心忡忡:“经此一事,山南与我们再无缓和余地。张怀安被扫了颜面,只会加快联络草原的节奏。”
莫振山抬眼望向遥远北原,目光坚定:“那我们便抢时间。传令:斥候营加倍向北原派出探马,工坊锻造昼夜不停,各营将士增加演武时长,城防所有陷阱工事尽快完工。”
“风暴,很快就要来了。”
驿馆之内,冯修站在窗边望着落霞邑方向,脸色阴翳无比。他取出密信,叫来仅剩一名没暴露的心腹,低声吩咐。
“快马回报节度使,计划泄露。请他加急传信草原两部,务必提前集结联军,尽早南下,切莫再拖延!”
一匹快马趁着沉沉夜色,冲破夜幕,向着山南方向疾驰狂奔。
北疆与中原,草原与边镇,多方暗流汹涌,大战的阴影,已然笼罩整片北原南疆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