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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晨雾尚未散尽，落霞邑议事堂的窗纸便透出光亮。
案头摊开一卷空白帛纸，苏文彦手持狼毫，凝神等候。莫振山昨夜穿梭现代，将整套边境通商管控条文、市舶规制、人员稽查条例尽数印入脑海，此刻正一条条口述章法。
“第一，山南商队入境，只能走南边官道唯一关卡，其余山野小路一律封禁。所有商人、车夫、随从，姓名、籍贯、随身货物，全部登记在册，凭通行木牌进出，离境之时核验无误方可放行。”
苏文彦落笔飞快，一字不落记录下来。
“第二，互市单独划定在城南十里空地，不得进入落霞城内。集市四周布设岗哨，交易全程由落霞官吏监督。布匹、药材、陶瓷可以正常贸易，精铁、兵器、火药、甲胄一律列为禁物，严禁贩运进入北疆。”
“第三，交易以物易物或是铜钱结算，山南不得私铸钱券在邑内流通。商队停留时限最多五日，到期立刻动身返程，不许以休整为名长久逗留。”
周河站在一旁，边听边点头：“主公考虑周全，若是严格照此执行，对方想借着通商肆意游走打探便无从下手。”
莫振山继续开口：“还有一条重中之重。所有落霞对外卖出的皮毛、畜牧粮草，交易数量登记造册，定价由我方官吏敲定，不准山南商人肆意压价。一旦发现暗中散播流言、拉拢军民之人，立刻拿下，驱逐出境，永久禁止再来互市。”
苏文彦搁下笔，将写满条文的帛纸拿起仔细通读一遍，眉宇舒展：“这套通商律法权责清晰，堵死绝大多数漏洞。只是冯修野心不小，他未必愿意全盘接受。”
“他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莫振山语气平静，“通商于落霞有利，可若是处处退让，日后商贸便会沦为对方渗透的工具。把律法誊写两份，一份张贴互市场地公示，一份送去驿馆交由冯修过目。”
不多时，官吏将通商新规送到驿馆。
冯修捧着帛纸逐行看完，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指尖重重叩击桌案。
“条条框框束缚如此严苛，这般通商还有什么意义？不让入城、限时停留、货物诸多禁令，莫振山未免防备太重！”
身旁一名随行幕僚低声劝道：“判官切莫动怒。如今我们目的是稳住落霞，同时暗中寻找安插人手的机会。条文严苛只是表面，总能寻到缝隙。先假意应下，后续再慢慢周旋。”
冯修沉默片刻，缓缓压下火气：“也罢，暂且应允。吩咐下去，挑选几名机灵心腹，混在商队随从之中，借着开市之机留下来探查内情。切记行事隐秘，千万不可暴露。”
几名心腹悄无声息领命退下。
两日后，城南互市正式开张。
数十辆山南商队大车缓缓停在划定空地，各色绸缎、草药、瓷器整齐卸下。落霞这边牧民赶着牛羊，扛着兽皮前往集市交易，人声喧哗，一派热闹景象。
周河带着一队巡哨士卒来回巡查，目光不停扫视往来人群。
莫振山立于远处土坡之上，静静望着集市方向。
楚烈站在他身侧低声说道：“主公，我已经安排不少归附牧民乔装成商贩混迹集市，紧盯山南一行人动静。只是对方细作善于隐藏，短时间未必能够揪出来。”
“不必心急。”莫振山淡淡开口，“有所图谋之人，必然耐不住寂寞，迟早会露出马脚。传令下去，盯紧那些刻意避开官吏、私下拉拢邑民的外来随从。”
集市喧嚣持续整整一日。
日落收市，大部分山南商人清点货物返回临时营地歇息。唯有三名看似打杂的随从借口收拾散落货物，故意拖到最后离开。
三人避开值守哨探视线，悄悄溜到屯田村落外围。
一名身穿短衫的山南男子拦住一名干完农活正要归家的屯田青壮，脸上堆起笑容，掏出一小块碎银塞到对方手里。
“兄弟辛苦了。我想问一问，城中一共有多少兵士？新锻造的兵器大约有多少？若是你愿意悄悄传递消息，日后还有重赏。”
那名屯田汉子一愣，下意识攥紧手里碎银。他正是周河提前安排好、伪装成普通农户的斥候。
汉子装作贪财模样，压低声音：“这里人多眼杂，咱们往侧边林子再说。”
三名山南细作心中大喜，紧跟着他走入偏僻树林。
树林深处，数名落霞暗哨骤然从灌木之后冲出，瞬间将去路封死。
三名细作脸色煞白，转身想要奔逃，四周已经被团团围住。
“不许动！”
利刃出鞘之声响起，三人束手就擒，随身携带记录城防草图的绢布、用来收买人心的银钱尽数被搜出。
消息飞快传到莫振山手中。
楚烈狠狠一拳砸在掌心：“果然暗中安插探子！直接押去驿馆找冯修当面对质！”
“先带回秘密囚室审问。”莫振山摆手，“撬开他们的口供，拿到山南暗中联络草原两部的证据，再去找冯修交涉。”
连夜审讯之下，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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