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已经把挖掘机卡住了,暂时阻止了地下管网开挖。可这样能拖多久?吴凯毕竟手握改革小组的授权,万一总裁直接下指令,我们就拦不住了。”
高建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能拖一刻是一刻。地下管网一旦被挖开,管材型号、壁厚,全部一览无余,很多东西就再也藏不住。”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秘书追问。
高建明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楼下园区:“不能只被动防守。既然吴凯把矛盾摆到台面上,那我们也要向上传递另外一套声音。”
他转头看向秘书:“你去整理一份材料,站在项目运维、居民利益的角度,重点说明:盲目开挖已完工隐蔽管网,极易造成管网破损,引发停水、路面塌陷,引发居民大规模投诉,给集团带来舆情风险。”
“行文措辞要客观,不提审计对错,只强调民生风险、维稳压力。把这份材料,同步报送总裁办公室。”
秘书瞬间领会:“我懂了。不直接对抗审计,而是拿居民维稳、舆情风险作为理由,向高层施加压力,让总裁重新权衡,要不要批准开挖。”
“没错。”高建明眼神幽深,“总裁既要推动改革,同样也要守住集团稳定,不能动不动就闹出居民投诉上访。一旦高层顾虑舆情风险,就有可能叫停开挖核验。只要地下管网不被破开,我们最大的隐患就依旧安全。”
“我立刻整理报送。”秘书转身就要离开。
“等一等。”高建明叫住他,“另外,悄悄给各个部门吹风。告诉他们,审计小组现在为了查问题,不惜破坏已经完工的民生项目,置居民生活于不顾。让集团内部慢慢形成一种声音:改革已经变味,为了查问题而查问题,不计代价。”
秘书心中一凛:“明白,我会安排人私下传递,不会留下任何文字痕迹。”
秘书离去之后,办公室只剩高建明一人。他拿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眼底满是沉沉的算计。他很清楚,账面已经守不住全部防线,外墙涂层厚度不达标的问题已经被抓住,这是一个小伤口,但还不足以动摇他的根基。真正的生死线,就在地下管网的实体证据。只要把这一道关口守住,吴凯这一轮实地核查,最多拿到一些无关痛痒的工艺瑕疵,无法坐实签证造假、造价虚高的核心问题。
总裁办公室门外,吴凯和林浩已经走到门口。敲门得到许可之后,两人推门走了进去。
总裁坐在宽大办公桌后面,桌面上已经放着一份刚刚送过来的纸质材料,正是高建明那边刚刚报送上来,关于反对盲目开挖管网、担忧居民舆情风险的报告。
总裁抬眼看向吴凯二人,手指点了点桌上那份文件:“我刚刚收到工程部报送的情况说明,说审计组打算直接开挖老城改造小区地下管网,担心破坏管线,造成居民停水,引发群体性投诉。吴凯,你说说现场真实情况。”
吴凯没有回避,上前一步,条理清晰开口:“总裁,情况分两面。第一,我们实地核验,已经采集到老城改造三标段二号楼外墙多处涂层厚度不满足设计图纸标准,检测录像、笔录全部完整留存,属于客观存在的施工质量瑕疵。第二,我们计划开挖地下管网,目的是复核隐蔽工程管材是否和竣工资料保持一致。我们有完整的勘验复原方案,有专项审计预算,开挖之后会立刻恢复管线,不会放任破坏不管。”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但是现在,工程部现场人员表面配合审计,暗地里扣押施工机械调度权限,拒绝提供挖掘机进场,用软抵抗的方式阻止我们开展隐蔽工程核验。同时报送这份报告,拿居民舆情作为理由,试图阻止审计取证。”
总裁拿起那份报告,粗略翻了两页,眉头微微皱起:“报告上只写开挖的风险,却完全没有提及现场已经发现的施工质量问题,也没有提及工程部扣押机械、软抵抗审计的事实。只讲风险,不讲原因,这本身就带有明显的倾向性。”
林浩在一旁补充:“总裁,如果仅仅因为担心风险,就放弃隐蔽工程复核,那所有的造假都可以躲进地下,躲进看不见的地方,本次全域审计就会变成一场只看纸面台账的走过场。之前的自查窗口期、交叉审计,全部失去意义。”
总裁沉默片刻,手指在桌面轻轻敲击,权衡利弊:“民生舆情风险不能无视,但审计的严肃性同样不能被内部软抵抗消解。”
他抬眼看向吴凯:“我可以给你专项授权,允许审计小组根据勘验方案调用现场设备开展隐蔽工程复核。但是,必须做到三点。第一,提前通知社区居委会,邀请业主代表、社区工作人员到场全程见证。第二,严格按照勘验方案施工,开挖范围尽量缩小,一旦确认点位,取证结束第一时间复原管线,最大程度降低对居民生活的影响。第三,全程录像留痕,所有过程记录归档,以备后续核查。”
吴凯郑重应声:“我们全部遵照执行,绝不制造不必要的民生矛盾。”
总裁拿起笔,在授权文件上签下名字,把纸质授权书递过来:“拿着这份授权。如果现场依旧有人故意推诿阻挠,你可以直接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