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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血长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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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三碗凉酒(3 / 5)
了三个圈,把剩下的金甲死士逼退了整整三步,铠甲擦着铠甲嚓嚓响。

    可萧尘看得清楚。

    魏魈退那半步是装的。他右手一直背在身后,五指微张,指缝间暗紫色的阴气丝丝缕缕地往外渗,像墨汁滴进清水里,正在慢慢扩散,一圈一圈的。他在蓄力。他没急着出手,他在等萧尘动手。

    萧尘咬了咬牙,脚下一错,整个人贴着劈来的刀锋侧滑了出去。

    他丹田废了三年,内力一点不剩,拳脚功夫也荒了大半,打出去的拳头比普通人重不了多少。唯独这套身法没落下——玉佩里那老东西每天晚上逼他练,不练就闹得他脑仁疼。他是被骂着熬过来的。第一年他走三步就喘,第二年能走一炷香不歇,第三年他能在院子里一口气走完一百零八式不出汗。那老东西说,这套步法叫"游风",当年他爹练了三年才入门,萧尘比他爹早了两个月。

    他没内力,可他跑得够快。

    三把刀同时劈下来,刀锋破风的声音贴着耳朵响。他贴着最左边那把刀的刀背滑过去了,刀锋擦破了他右臂袖口的布,没伤着皮肉。他借着那股冲劲一个侧身,右脚扫出去,正中墙角那只火盆的盆沿。暗红的炭火泼出来,炭块沾上两个死士的披风,火星子顺着布料往肩膀窜,浓烟一下子腾起来,漫了半间屋子。

    "铁衣!撤——"

    这句话没喊完。

    一只黑爪从烟幕里探出来了。五指如钩,指节粗大,裹着那层暗紫色的阴气,掌风过处空气都冷了几分,连烟都被压得往下沉。爪子是奔着赵铁衣后心去的——魏魈蓄了三息,等的就是赵铁衣被正面缠住、后背空门大开的这一瞬。

    萧尘来不及想。

    他整个人扑了出去,用自己后背堵在赵铁衣身后。他丹田废了,内力没了,一拳都打不出去,可他腿还在,还能扑。

    黑爪没打中他。

    打中了他腰间的玉佩。

    那声响细得几乎听不见,咔的一下,像壳裂了一道缝。但玉佩上那道旧裂纹猛地炸开了,从缺口的边缘一直延伸到玉佩正中间,像一道被雷劈出来的裂谷。

    然后——

    金光。

    铺天盖地的金光从玉佩的裂缝里喷涌出来,像一锅烧了几百年的铁水被人一锤子砸开了盖子。满屋子的东西——悬在半空的刀尖、飞溅的酒液、赵铁衣后仰时枪杆上崩出去的一颗铜钉、火盆里弹起来的七八粒炭火星子、魏魈那只还没收回去的黑爪——全部凝住了,定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时间停了。

    苍老的虚影浮在萧尘身后,白发翻卷,面庞虚幻看不清五官,只有一双瞳孔亮得像两盏暗金色的灯笼,沉甸甸地压下来,压得满屋子人连喘气都忘了。

    三年来他在玉佩里骂了萧尘一千多回,从"废物"到"蠢货"到"你爹看了能被你气活过来"。此刻开口,声音却沉得像山塌下来,一个字一个字砸进所有人的耳朵,震得鼓膜嗡嗡响:

    "焚炎指。第一式。"

    萧尘的右手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硬生生抬了起来。指关节咔咔作响,他看见自己那根不听使唤的食指伸直了,朝向魏魈的方向。一朵暗金色的火苗从指尖跳了出来——比米粒大不了多少,颤巍巍的,在风里歪歪扭扭,哈一口气就能吹灭的样子。

    可火苗周围的光开始扭曲了。

    空气被烤得咝咝响,满屋的酒气、木屑、炭灰、沙尘,连同那些凝固在半空中的血珠,全打着旋儿往那粒火苗的中心卷过去,像四周所有的东西都突然有了重量,全在往一个点上坠。萧尘看着自己那根手指,看着那粒暗金色的东西在指尖上跳,心跳快得像要撞碎肋骨。

    他牙咬得咯咯响,后槽牙磨着后槽牙,下颌绷成一条硬线。下唇那道干裂的旧竖纹又渗出血了,一小颗血珠挂在唇边,被火光映成了金红色。

    "老东西——"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嘶哑的。

    苍老没回他。可那股压在右臂上的力量又重了三分,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他骨头缝里往外拱,要冲破一层看不见的壳。

    萧尘闭上了眼。

    只有一瞬。

    然后他睁开。那一下睁眼,他瞳孔里所有的慌乱全褪干净了,眼底冷下来,像冰面底下封了三年的河水终于被凿开一个窟窿。

    他弹指。

    火苗脱手,飞出三寸,遇风而涨——一尺、一丈、三丈、五丈。暗金色的火焰旋转着炸裂开来,化作一朵巨大的火莲,花瓣层叠翻卷,每一瓣都是高温扭曲的虚空。火莲边缘的空气烧成了白蓝色,光晕在墙壁和天花板上疯狂晃荡,整间酒肆的木头梁柱发出被烤裂的噼啪声,像有人在用锤子砸骨头。

    三名金甲死士被卷入火莲正中。

    他们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铠甲在三分之一息之内熔化,铁水从他们肩头淌下来,顺着胸甲往下流,在地板上汇成几道红亮的溪流,滋滋冒着浓烟。铠甲底下的棉衬布在接触到火莲边缘的一瞬间就变成了黑灰,然后是血肉——太快了,快到惨叫声挤到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