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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薄老爷子被人从暗房里拖出来,推进了一间病房隔壁的小隔间里。
隔间和病房之间隔着一面大玻璃,他看见无菌病房里躺着一个人,插着管子,面色苍白,瘦得颧骨都凸出来了。
“熠儿!”他扑过去,情绪激动,拍打玻璃,“让我进去!让我进去看看他!”
保镖站在门边没动:“九爷说了,您住在这儿,看得挺清楚的。”
老爷子愣了一下,立即听出了话里的不对劲。
薄九司什么时候这么好心,让他跟儿子见面?
“什么意思?”他盯着保镖,语气警惕,“为什么要让我住在这里看着他?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隔间门被推开,冯无走了进来。
“他的特效药已经停了,换成了普通药。”
老爷子猛地一怔:“你说什么?!”
“停了是什么意思?谁让你们停的!”他转身要冲过去,被保镖一挡,整个人撞回去,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他瞪着冯无,眼底通红,“你告诉我!是不是薄九司?凭什么停他的药!你们这是要他的命!”
冯无面无表情看着他:“你也别问凭什么,问问自己都做了什么事。”
薄老爷子怔住。
“你把梁夫人关到精神失常,害九爷十八年没见到她,最后一次见面,是她躺在棺材里,还需要我提醒你?”
“可熠儿是无辜的……”
“九爷又何其不无辜?”
薄老爷子滞住,嘴唇哆嗦,胸口剧烈起伏:“……给薄九司打电话,我跟他谈。”
“九爷不想接你的电话,你现在也没资格命令我们。”
冯无转身往外走,“在里面好好待着吧,水和食物都会准备充足……”
“不!我不需要!我要我儿子活着!你们不能断他的药!”
冯无走到门边停下脚步,侧过脸看着老爷子愤怒的模样,淡漠道:“不需要,我就让人撤了。”
他抬手,两名手下上前把刚端进来的饭菜撤走。
老爷子疯了一样扑过去,被保镖死死按住。
“把药给他续上!求你们——”
“你还是管好自己吧。”冯无走到门口,“反正,他也熬不了几天了。”
老爷子急了:“不,别这样,冯无……”
冯无头也不回,“嘭”得关上门。
病房里有监控,老爷子在里面摔东西,气急败坏又无能为力的模样,都被监控另一头的薄九司看着。
薄九司将剩下的半支烟抽完,倾身摁灭在烟灰缸,关了手机,交叠着长腿,仰头靠进沙发。
白皙清冷的脸被沙发旁边一盏落地灯照着,轮廓冷峻深邃,黑色浴袍敞露出深陷的锁骨,浴袍下摆的腿线条凌厉径长。
他手肘支着扶手,拿着手机一下又一下地轻点着,闭着眼,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抬手捏了捏眉心,无名指上的银色戒圈,在昏黄灯光下泛着冷光。
等身上烟味散去,他起身去了卧室,将熟睡的小女人揽进怀里。
软软的一团,温热又沁香。
他吻了吻她发顶,轻道一声“晚安”。
——
第二天家里就来了稀客。
门铃响的时候,聂京枝正在练孕妇瑜伽。
她从瑜伽球上起来,走去开门。
金颂站在门口,怀里抱着一大束向日葵,笑得一脸灿烂:“枝枝姐!上午好呀!”
聂京枝还没应声,就看见她身后坐在轮椅上的人。
薄尘一向她点了点头:“弟妹。”
“你们怎么来了?”聂京枝略微诧异,侧身让他们进来。
“听说小九受伤了,我跟小颂颂一起过来看看他。”薄尘一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意,看不出任何破绽。
“枝枝姐,其实我是来找你的,跟大少爷碰上了,顺道一起来看看九爷。”金颂把花塞到她怀里,“喏,这是给他的花。”
“这么客气。”
“嘿嘿,总不能空手来嘛。”
聂京枝笑笑:“你们先坐,我去倒茶。”
金颂在门边换了鞋,顺手去推薄尘一,二人一起进门后,聂京枝端来花茶。
“他在书房,我去叫他。”
“不用了,弟妹,我正好找他商量点事。”薄尘一转头对金颂说,“你先玩着,我谈点事就出来。”
“好。”
薄尘一转动轮椅去了书房。
金颂在沙发里坐下,看见电视里放的瑜伽视频:“枝枝姐,你在家练瑜伽啊。”
“是啊,为生产做准备。”
金颂盯着她肚子看了几秒,说:“枝枝姐,你肚子好像比上周又大了一圈。”
聂京枝低头看了一眼,摸了摸:“有吗?”
“有的。”金颂凑近了一点,又不好意思上手,“我能摸一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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